第2章

第2章

回到秦家大宅，已經是深夜。

我脫掉高跟鞋，赤着腳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客廳的燈還亮着，二叔給我倒了杯溫水。

“爲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我沒說話，腦海裏全是顧珩那張失望又冷漠的臉。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五年前，我剛從國外回來，父親怕我被浮華的圈子迷了眼，讓我體驗普通人的生活。

於是，我成了江城大學一個平平無奇的藝術生秦恕。

我穿着打折的白T恤和牛仔褲，在食堂和顧珩搶最後一份糖醋里脊。

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學生會主席，英俊、優秀，是所有女生的夢。

他卻偏偏看上了我。

他說：“秦恕，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幹淨的女孩。”

爲了他這句話，我藏起了我所有的鋒芒。

我陪他在路邊攤喫六塊錢一碗的麻辣燙，因爲他說那有人間煙火氣。

我拒絕了父親給我買的限量款跑車，每天騎着一輛二手自行車去上課，因爲他說他喜歡坐在我的後座，感受風拂過臉頰。

我甚至爲了給他慶祝生日，去餐廳打工三個月，只爲買一塊他喜歡的牌子的手錶。

他收到手錶時，感動地抱住我。

“恕恕，你對我太好了。等我畢業，我一定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我當時信了。

我以爲我找到了不摻雜任何利益的，純粹的愛情。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一個習慣了錦衣玉食的富家少爺，怎麼可能真的愛上一個“窮”女孩？

他愛的，不過是我仰望他、崇拜他的姿態。

他愛的，是我滿足了他“拯救”與“施捨”的聖父情結。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珩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

隔了五分鐘，又一條。

“今晚是我媽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但薇薇是無辜的，她很善良，希望你不要針對她。”

我盯着那“善良”兩個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不想回復。

沒過多久，趙蘭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皺着眉接起。

電話那頭，不再是宴會上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秦恕，開個價吧。多少錢，你才肯離開我兒子？”

我被氣笑了。

“顧太太，你是不是搞錯了？是我甩了你兒子，不是他甩了我。”

“別裝了。”趙蘭冷笑一聲，“你今晚鬧這麼一出，不就是想多要點分手費嗎？我懂。說吧，一百萬？還是兩百萬？”

她的聲音充滿了施捨的意味。

“我知道你家裏窮，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不容易。這兩百萬，夠他們在老家蓋個小洋樓，安度晚年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我閉上眼睛。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的母親。

她從始至終，都看不起我。

她用她自以爲是的傲慢，將我的真心踩在腳下。

“顧太太。”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如果我說，你的兩百萬，還不夠我買一隻狗盆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久，趙蘭纔像是反應過來，尖叫道：“秦恕！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爲裝神弄鬼就能嚇到我？我告訴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別想進我們顧家的門！”

“放心。”我淡淡地說，“你們顧家的門檻，是用糞土堆的吧？太臭了，我嫌髒。”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二叔走過來，遞給我一個文件夾。

“大小姐，這是顧家近三年的財務報表，還有......顧珩和那個白薇薇的所有資料。”

我翻開文件夾，第一頁就是白薇薇的笑臉。

資料上寫着，她父親是個小包工頭，因爲賭博欠了一屁股債。

而顧珩的公司，最近正好在和一個項目，需要從她父親手裏拿一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