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忘記

晚上，房門的密碼鎖突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側過身，蘇嶼並不在牀上。

我赤着腳小心地走出房間，一樓浴室的燈亮着。

我循着光走去。

我看到秦洛洛穿着蘇嶼的睡衣，胸前兩顆釦子未系，春光隱約可見。

蘇嶼正在調試水溫。

看到我，秦洛洛愣了一下，卻突然腳下一滑。

蘇嶼緊張地抱着她，生怕她受傷。

“蘇嶼哥，幸虧有你，不然人家就摔倒了。”

可蘇嶼卻目光一滯，停留在秦洛洛的胸口遲遲未移開。

秦洛洛胸前已然在剛纔的動作中裸露開來。

她羞紅着臉攥着小拳頭輕輕打在蘇嶼的胸口：“蘇嶼哥！你壞，你還在盯着人家。”

蘇嶼終於捨得移開目光，催促着秦洛洛去洗澡。

我站在樓梯拐角，冷眼看着這一切。

就在秦洛洛快洗完的時候，招呼蘇嶼給她拿毛巾。

蘇嶼毫不遲疑地將自己的毛巾給了她。

秦洛洛卻忽地打開門，全身赤裸着接過毛巾，然後假裝訝異地關上門。

等秦洛洛收拾好後，門外的蘇嶼早已毫無防備地起了反應，秦洛洛害羞地看了好幾眼。

這一幕生生刺痛了我的心。

我強忍着心頭的怒火，轉身回到房間。

樓上下並不隔音，我能聽見他們二人曖昧的親吻聲。

過了很久，樓下才傳來關門的聲音。

他們一同出門了。

兩個小時過去，蘇嶼還沒有回來。

我打開手機卻看到秦洛洛不久前更新的一條朋友圈。

“會修水管的男人最帥！”

配圖是45度低胸照，身後是蹲着修理水管的蘇嶼。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衣冠不整。

朋友圈下是我和蘇嶼的共同好友故作打趣的評論。

可這對我來說更像是凌遲，一寸寸，扎進我的心裏。

有人更是直接詢問：“這是？天降最後還是不如兩小無猜了是嗎？”

儘管已經下定決心離開蘇嶼，可親眼看到這些心裏還是堵得慌。

又過了半小時，蘇嶼的朋友圈也更新了一條。

“最好的感情不過青梅竹馬。”

配圖是蘇嶼和秦洛洛的貼身合照，豔麗非常。

就在這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顫抖着手指，把手機扔到一邊，可胸口彷彿壓了一塊巨石，讓我喘不過氣來。

一夜未眠。

天矇矇亮的時候，我便起身收拾行李。

在蘇嶼回來之前，我要搬走。

沒一會，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蘇嶼這麼快就回來了？

“嗷嗚。”我的小貓歲歲卻突然發出異於往常的叫聲。

我趕緊下樓去看，這才發現回來的不是蘇嶼，而是秦洛洛。

此時秦洛洛一手抓着歲歲的脖子，將它高高舉起。

另一隻手正狠狠抽打歲歲的頭部：“畜生，讓你咬我，讓你咬我！我打死你！”

最後竟將歲歲用力摜在地上，見歲歲要跑，一腳踩在歲歲的肚子上。

我連忙上前推開秦洛洛，她卻順勢倒在地上，衝着門口扮可憐。

我往門口一看，蘇嶼回來了。

此時，我沒空搭理他們任何人，只想看看歲歲的傷勢。

它小小的身子趴在我的胸口上，應激地往我胳膊底下鑽，我心疼壞了。

蘇嶼卻一味地指責我：“你又在做甚麼妖？”

他小心地扶起秦洛洛，語氣溫柔：“她又欺負你了？”

我的心咯噔一聲，我在蘇嶼心裏永遠是那個惡人。

“蘇嶼哥，你不要怪昭昭姐，都怪我碰了一下她的貓，她嫌我髒才推我的。”

面對秦洛洛的顛倒是非，蘇嶼毫不猶豫地相信她。

“一隻貓而已，至於嗎？”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不解和不耐。

我抱着歲歲的手微微發抖，喉嚨裏像是哽着甚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至於，當然至於。”我聲音沙啞，卻仍抱着歲歲往外走，“它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

蘇嶼沒有攔我，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你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我沒有回頭，只是苦笑。

當年撿到歲歲的時候，它連眼睛都沒有睜開，是個病胎。

是蘇嶼小心翼翼地將歲歲放在紙殼箱子裏，笑着和我說，歲歲是我和他的祕密。

我們每天都會照顧歲歲，給它喂貓條，爲它做木屋，添玩具。

也正是因爲這樣，我和蘇嶼才走到了一起。

可現在，他好像忘了。

忘了他說：“年年歲歲，昭昭平安。”

忘了我們畢業時，他左手抱着歲歲，右手摟着我，說：“一家三口，當然要整整齊齊。”

蘇嶼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