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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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甚麼味道？”顧言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沒有回頭，只是用長勺攪動着鍋裏金色的湯液。

“是桃花香。”我輕聲說，“將軍不喜歡嗎？”

“桃花......”他喃喃自語，腳步聲響起，他一步步向我走來。

“你爲甚麼會熬出桃花味的湯？”他問。

“因爲我等的那個人，他最喜歡桃花。我曾答應他，要爲他種滿一院子的桃花。”

這段記憶，是我從那金色情絲中剝離出的第一縷。

大業二十三年，北境，初春。

我還是個衣衫襤褸的小孤女阿九，在死人堆裏刨食。

是他，騎着高頭大馬將一塊熱乎乎的餅塞到我手裏。

“小丫頭，叫甚麼？”

“......阿九。”

“阿九。跟我走吧，我許你一個家。”

後來，在城外的一處小院，他親手爲我種下了一棵桃樹。

他說：“阿九，等這棵樹開花了，我就娶你。以後，我們每年都在這桃花樹下喝酒。”

他真的娶了我。

沒有三書六聘，沒有十里紅妝，只有一拜天地，和他一句鄭重的承諾。

“阿九，此生此世，我顧言定不負你。”

回憶戛然而止，湯鍋裏的金色光芒更盛。

“一派胡言！”顧言厲聲打斷了我的思緒“你一個忘川的擺渡人，哪裏來的這些過往？”

“將軍不信？將軍可以自己看。”

那湯勺中，金色的液體變幻，清晰地映出了當年城外小院的景象。

一個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踮着腳，努力地給一個身穿鎧甲的年輕將軍擦拭臉上的灰塵。

那將軍的臉，分明就是年輕時的顧言。

顧言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這是......這是甚麼妖術？”

“這不是妖術，是我的記憶。是我愛你的記憶。”

“你愛我？荒謬！我此生摯愛，唯有薇薇一人！你這種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孤魂野鬼，也敢妄言愛我？”

判官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鋪子門口，他手裏拿着生死簿，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們。

“阿九，時辰差不多了。熬了這碗湯，你幾百年的罪孽便可一筆勾銷，重入輪迴。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罪孽？她有甚麼罪孽？”

判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的罪，就是當年爲你逆天改命。”

“你本該死在大業二十七年的那場伏擊戰中，是她用自己的陽壽和三世輪迴的機會，爲你換了一線生機。”

“代價就是，她替你受了那橫死之劫，魂魄被拘於此地幾百年，日日受忘川河水侵蝕之苦。”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只是問判官：“只要湯成了，我就能解脫，對嗎？”

“對。”

“好。”

我收回湯勺，將那勺金湯重新倒回鍋裏。

“將軍，你可還記得，顧家老夫人嫌棄你的髮妻出身鄉野，給你另擇了一門高親，是京城第一才女，林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