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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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了。

婆婆停止了撲騰。

陸承宇震驚地看着我，彷彿不認識我一般。

「張芊，你他媽在幹甚麼？我讓你救人！」

他衝過來，想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我死死跪在地上，用力地推開氣瘋的丈夫。

「承宇，你忘了嗎？」

「她說她有菩薩護體，百無禁忌！百毒不侵！」

「我們應該相信婆婆，相信菩薩！」

陸承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

「你簡直不可理喻！」

河裏的邱桂芳還在掙扎，嗆了好幾口水，呼救聲都變得微弱了。

「兒啊！我看到你奶奶了！還有菩薩！」

陸承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他自己是個旱鴨子，根本不敢下水。

他只能對着周圍的路人嘶吼：「誰來救救我媽！我給錢！給十萬！」

重賞之下，終於有幾個水性好的大哥脫了衣服準備下水。

我依舊跪在地上，嘴裏唸唸有詞。

「婆婆，您看到了嗎？菩薩派人來救您了！」

「您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能得道飛昇了！」

幾個大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已經喝飽了水的邱桂芳從河裏拖了上來。

她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脣發紫，不停地往外咳着渾濁的河水。

一睜眼，她就看到了跪在一旁的我。

她掙扎着伸出手指着我，氣若游絲地罵道：

「你......你這個......毒婦......」

我連忙爬過去，握住她的手，滿臉關切。

「婆婆，您感覺怎麼樣？菩薩是不是跟您說甚麼了？」

「您放心，承宇已經把酬金給救您上來的菩薩化身了，您的功德圓滿了！」

我特意加重了「菩薩化身」和「功德圓滿」這幾個字。

邱桂芳一口氣沒上來，眼睛一翻，又暈了過去。

救護車呼嘯而來，把她拉去了醫院。

急診室外，陸承宇終於爆發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早有防備，後退一步，躲開了。

他的手掌落空，更顯得他氣急敗壞。

「張芊！你怎麼能這麼冷血！那是我媽！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冷冷地看着他。

「陸承宇，你憑甚麼打我？」

「我只是在尊重你媽的信仰，難道有錯嗎？」

「是她說自己有菩薩護體，是她說我救她是衝撞神靈，是你讓我給她下跪道歉！」

「怎麼，現在她的話不算數了？還是說，你們家的信仰，就是用來雙重標準，要求別人的？」

我一連串的反問，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他漲紅了臉，半天憋出一句：「強詞奪理！」

「我是不是強詞奪理，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抱起雙臂，靠在冰冷的牆上。

「當初你讓我給你媽下跪道歉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她會有今天？」

「你只想着維護你媽那可笑的尊嚴，你有想過我的委屈嗎？」

「陸承宇，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媽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當成聖旨來聽。」

「我倒要看看，她的菩薩，到底能護她到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