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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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死後半月。
我揹着蜂箱踏入京城。
“姑娘尋何人?”京中人問。
“孩子的父親,蘇祠。”我回。
飲我血的蜂羣似是覺察到我心情,在箱內躁動不安。
四周頓時爆出嗤笑。他們說“那可是駙馬爺!你還敢肖想?!”
我輕撫蜂箱隔板,箱內嗡聲漸息。
“甚好。”我望向皇城朱牆。
“我要S的,正是駙馬。”
我踏入京城那日,正值臘月十五,皇家祈福大典。
長街兩側人山人海。
我被擠在茶館二樓的欄杆旁,望着下面經過的皇家車駕。
謝舒微就坐在皇上身邊。
八人抬的步輦上,她穿着正紅蹙金繡鳳宮裝,雲鬢珠翠,在冬日的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她微笑着向兩側百姓揮手,姿態優雅得彷彿天生就是金枝玉葉。
“這便是明珠公主?果真傾國傾城!”
“難怪蘇狀元對她一見鍾情,公主這纔剛被找回,就成爲了駙馬爺!”
我攥緊了手中的粗瓷茶杯,指節發白。
“小娘子是來京尋親的?”茶樓大娘打量着我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眼中帶着憐憫,“尋的是甚麼人?老身門路廣,或許能幫你打聽打聽。”
我望着下面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子,輕聲道:“不用找了,我就找她。”
大娘順着我的手指望去,頓時愣住了。周圍的茶客爆發出鬨笑:
“她找的居然是明珠公主!”
“看她這窮酸樣,怕是連公主府的洗腳婢都不如!”
我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說她是明珠公主,有何憑證?”
大娘壓低聲音:“哎呀,你這鄉下人不知道?明珠公主是太后嫡出的獨女,當年在江南走丟時身上戴着塊蜂紋玉佩,那可是皇室信物...”
她的話音未落,我已經縱身躍下茶樓。
身體重重摔在步輦前,震起一片塵土。
侍衛的刀劍瞬間架在我頸間,冰涼的鋒刃劃破皮膚,血珠順着劍刃滑落。
“有刺客!護駕!”
一雙繡金龍的墨靴停在我面前。
我抬頭,正對上當朝天子深邃的目光。
謝舒微認出了我,臉色煞白,尖聲叫道:“愣着做甚麼?還不S了這刺客!”
皇帝卻抬手止住侍衛,他的目光落在我刻意露出的玉佩上——那上面刻着皇室獨有的蜂紋,與謝舒微腰間那塊幾乎一模一樣。
我用沾血的手抓住他的靴履,氣若游絲:
“皇兄...還記得這塊玉佩嗎?”
皇帝瞳孔驟縮,當即俯身將我抱起:“傳太醫!公主若有閃失,你們全都陪葬!”
整個京城在這一刻譁然。
真正的明珠公主回來了——這個消息像野火般蔓延開來,燒遍了每一條街巷。
而我伏在皇帝肩頭,越過他的龍袍,對上謝舒微驚恐的目光,輕輕勾起脣角。
好戲,纔剛剛開始。
我本是南疆養蜂女,守着祖傳的血蜂祕術。
這種蜂極難馴養,需以割血兌蜜水飼餵。
每月我都要割腕取血,看着鮮紅的液體滴入琥珀色的蜜中,被蜂羣爭相啜飲。
飲血的蜂釀出的蜜,色如落日熔金,甜中帶着一絲血腥氣。
京中貴人謂之“血蜜“,每斤價值百金,卻年年有價無市——只因每箱蜂一年最多產蜜三斤。
十七歲那年驚蟄,我在斷腸崖採藥時救下了蘇祠。
他掛在崖邊枯樹上,白衣染血,手中卻還死死攥着《論語》。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拖回蜂舍,他高燒三日方醒。
“姑娘的眼睛...”他虛弱地笑,“像是星子落進了南疆的湖泊。”
我別過臉去。自幼村裏人都說我是喪門星,阿孃用桃枝抽我驅邪,孩童朝我扔牛糞,說沾上我的目光就會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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