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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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帶到了警察局。

審訊室裏，我反覆解釋：“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但沒人信。

我媽、我姨媽、瞿清的未婚夫王皓，口徑一致地指認我。

“就是她！我親眼看見她推的！她早就看我們清清不順眼了！”我姨媽哭喊着。

王皓攥着拳頭，眼睛通紅。

“警察同志，一定要嚴懲這個兇手！我的孩子要是有事，我跟她沒完！”

而我的親生母親，正拉着警察的手，苦苦哀求。

但她求的不是還我清白。

“同志，這都是家事，是我們教育不好。她就是嫉妒她表妹，一時糊塗，你們別抓她，我們私下解決。”

然後她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

“林雲禾，你現在就寫一份道歉聲明，承認是你推的人，然後把房子過戶給瞿清當做補償，這件事就算了了。”

“不然，你就要坐牢！你自己選！”

我看着她，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爲了她姐姐的女兒，她不惜親手把自己的女兒送進監獄。

“我沒有推她。”我一字一句地重複。

“你還嘴硬！”我媽氣得抬手就要打我。

警察及時制止了她。

“家屬先出去，我們要單獨和當事人談。”

整個審訊室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顫抖着撥通了男友江遲的電話。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

就在這時，我媽又發來了信息。

“你別不識好歹，我這是在救你！你表妹已經送到醫院了，醫生說情況很危險，可能會流產！”

“你要是再執迷不悟，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一套房子而已，比你的前途還重要嗎？你難道想讓我這個當媽的，去探監看你嗎？我的老臉往哪裏擱！”

原來她關心的，從來不是我會不會坐牢，而是她的臉面。

就在我萬念俱灰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着精英西裝，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你好，林雲禾小姐，我是江遲先生的私人律師，我姓張。江先生目前在國外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暫時無法接聽電話，他委託我全權處理您的一切事務。”

他冷靜地遞給我一張名片，然後轉向警察。

“我的當事人申請查看所謂的受害人瞿清小姐的完整就醫記錄、傷情鑑定報告，以及事發地點周圍的所有監控錄像。”

“另外，”張律師推了推眼鏡，“據我所知，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將我的當事人扣留超過24小時，是不符合程序的。”

他的出現，劈開了籠罩在我頭頂的陰霾。

我媽他們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有律師。

當警察拿着張律師的要求去找他們時，我姨媽和王皓的臉色明顯變了。

他們開始支支吾吾，說醫院那邊還不讓探視，報告還沒出來。

警察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半小時後，我被告知可以離開了。

走出警察局，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回我的公寓。

我倒要看看，他們在我家裏，又演了甚麼好戲。

然而，當我用鑰匙打開門時，眼前的一幕讓我血液倒流。

我的家，被搬空了。

所有我精心挑選的傢俱、電器，甚至連我臥室裏的一盆綠植，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狼藉，和一些破舊不堪的行李。

我媽和瞿清正坐在我那張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沙發架子上，悠閒地嗑着瓜子。

看到我，我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來了？正好，你的東西我們幫你打包好了，就在門口，趕緊拿走。”

“我的傢俱呢？”我的聲音在發抖。

“哦，那些啊。”我媽吐掉瓜子皮，輕描淡寫地說，“你表妹說看着心煩，我就叫收廢品的拉走了，賣了三百塊錢，回頭給你。”

“你憑甚麼！”我尖叫起來，衝了過去。

瞿清立刻誇張地躲到我媽身後，嬌滴滴地說：“姨媽，我好怕，表姐她又要打我了。”

我媽像護崽的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惡狠狠地瞪着我。

“林雲禾我警告你！你再敢動清清一下試試！這裏現在是清清的家，你趕緊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的家！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很快就不是了。”瞿清從我媽身後探出頭，得意地揚了揚手機，“王皓已經聯繫了最火的直播平臺，明天晚上，他會在世紀廣場舉辦一場粉絲見面會。”

“到時候，我們會邀請全城的記者，在幾百萬人的直播間裏，當衆給你一個‘澄清’的機會。”

“表姐，你說，在幾百萬人的注視下，你是選擇跪下來求我原諒，把房子給我，還是選擇身敗名裂，被所有人唾罵呢？我好期待哦。”

我看着她們那兩張醜陋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我掏出手機，想要報警。

我媽卻一把搶了過去，狠狠摔在地上。

“報警？你去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是信你這個不孝女，還是信我們這兩個‘受害者’！”

她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林雲禾，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明天晚上，要麼你帶着房產證來，要麼，你就等着被全網封S，一輩子都別想抬起頭做人！”

我看着被摔碎的手機屏幕，和她們囂張離去的背影，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