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一天打七份工，把兒子供到研究生畢業，找到了高薪工作。

本以爲能頤養天年，兒子卻放棄入職，帶了個五十歲的女友回家：

“媽，以前不都是先成家再立業嗎？”

“反正你這麼能幹，就把現在的房子給我結婚，你住在員工宿舍也方便掙錢啊。”

“等我和麗麗度完蜜月，肯定會去上班的。”

我看着比我還大三歲的兒媳婦，大腦一陣眩暈。

老兒媳我伺候不起，這兒子我也不要了！

……

看着眼前的兩人，我腦子嗡嗡的！

兒子陳浩拉着一個女人的手，直接在家族羣裏發了他們的合照。

照片裏，他摟着一個看起來比我還老的女人，笑得一臉燦爛。

【各位叔伯長輩，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王麗。】

緊接着，他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裏滿是炫耀。

“媽，這是麗麗，以後她就是我老婆，也是你的好姐妹。”

“她對我可好了，她懂我，給我洗衣服做飯，從來不嘮叨。”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恭賀中秋的羣裏，瞬間死寂。

我看着眼前這個叫王麗的女人，穿着不合身的廉價連衣裙，侷促不安地對我笑了笑。

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看着確實比我還大上幾歲。

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冷了。

見我遲遲沒有在羣裏回應，陳浩的語音又彈了出來，這次帶着一絲不耐煩。

“媽？說話啊，麗麗還等着你表態呢。”

“對了，麗麗兒子下個月結婚，還差5萬塊彩禮，你先墊上，就當給未來兒媳的見面禮了。”

掏心掏肺二十多年養大的兒子，帶回一個老女人不說。

開口第一件事就是要錢。

甚至不是爲他自己，而是爲了這個女人素未謀面的兒子。

王麗連忙擺手，臉上帶着一絲羞怯和算計。

“哎呀，小浩，怎麼能讓阿姨掏彩禮錢呢，這不合適。”

“別，你可別跟我叫阿姨！”

“不行你跟我叫老妹兒吧！我看你這模樣，叫我姐都屈了！”

“行！那咱倆各叫各的。”

“我跟你叫阿姨，你跟我叫姐。”

“聽小浩說你今年53。”

“正好，我56。女大三，抱金磚麼！”

陳浩瞪了我一眼，立刻握住她的手，滿眼心疼。

“怎麼不合適？我媽的錢，不就是我的錢？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

“你爲了我，天天在宿舍給我開小竈，那麼辛苦，我爲你做這點事算甚麼。”

“再說了，你兒子不就是我兒子嗎？幫他一把是應該的。”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媽，你聽到了吧？就五萬，你不會這點錢都捨不得吧？”

“你那張卡里不是還有十幾萬嗎？我都知道。”

我看着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我存着給他讀博的錢。

原來，在他眼裏，我只是個會嘮叨的提款機。

既然他這麼喜歡找個新“媽”伺服他，我這個舊的，也不好再佔他便宜。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拿起包，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家門。

“媽！你去哪？飯還沒喫呢！”

“親戚們都看着呢，你別給我甩臉子！”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最近的銀行。

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陳浩小時候的樣子。

記憶裏，他奶聲奶氣地抱着我的脖子說‘媽媽我最愛你了’。

現實的當頭一棒將我打醒，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裏的包。

第一件事，取消綁定他消費的副卡。

那些年，我爲了他能無憂無慮地學習，幾乎把所有收入都花在他身上。

他想要甚麼，我都會盡力滿足，從不吝嗇。

我以爲那是愛，是付出，是母子情深。

現在看來，不過是我親手養出了一隻貪婪的吸血鬼。

第二件事，聯繫中介，把我名下那套給他準備的婚房，立刻掛牌出售。

那是我省喫儉用，加班加點，熬夜到肝疼纔買下的房子。

我幻想着他結婚那天，穿着筆挺的西裝，牽着心愛的姑娘走進新房。

現在一切都成了笑話。

價格可以低，但一定要快！

做完這一切，我才發現手機快被打爆了。

家族羣裏，親戚們終於開始說話了。

大姨：【秀琴，你別生氣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二舅：【是啊，小浩也是研究生了，看人不會錯的。】

陳浩見有人幫腔，更加理直氣壯。

【我媽就是這樣，一輩子小家子氣，見不得我對別人好。】

【麗麗對我多好你們不知道，我胃不好，她天天三餐給我熬粥。我衣服換下來，她馬上就拿去洗了，比我媽伺服得周到多了！】

王麗也在羣裏怯生生地發了條語音。

【阿姨，您別生小浩的氣，都怪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您要是不喜歡我，我可以走，只要小浩幸福就好。】

她這話一出，陳浩立刻就炸了。

“走甚麼走！我看誰敢讓你走！”

“媽，你現在馬上回來！給麗麗道歉！”

“你要是不回來，也行，先把五萬塊錢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