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眼饞那個當紅小花殷茜的金牌經紀人韓鍾很久了。

他手握頂級資源，是業內金牌經紀人，而且極其專業靠譜。

而我，一個在十八線掙扎的小透明。

他傾盡資源力捧小花，劇本、代言拿到手軟。

我嫉妒得天天啃檸檬。

可小花卻向閨蜜吐槽他是個工作狂，一點不懂浪漫，生活乏味。

當八卦號爆出他倆感情破裂的消息時。

我立刻翻出了那張皺巴巴的名片，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1

我盯上了當紅小花殷茜的金牌經紀人。

因爲他手握頂級資源，點石成金。

而我是個在橫店喫土的死跑龍套的。

他隨手就能餵給殷茜八百萬的代言。

我羨慕得眼睛都快滴血。

可殷茜卻嫌他是個只知道工作，不懂浪漫的工作機器。

當聽到他們在片場公開鬧翻時。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殷茜的VIP房車裏，冷氣開得能凍死人。

我頂着四十度的高溫，穿着三層厚的古裝鎧甲，在太陽下暴曬。

今天的戲份，是當背景板，在主角身後搖旗吶喊。

片酬，八十塊。

場務湊在一起聊八卦。

“聽說了嗎？韓鍾又給殷茜談下了一個運動品牌的代言。”

“多少錢？”

“八百萬！”

我手裏的紅纓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八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們家世世代代種地，八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錢。

午飯時間，我領了一份盒飯蹲在牆角。

裏面只有一份炒豆芽，米飯硬得硌牙。

殷茜的助理端着一份精緻的日料從我面前走過。

她腳下一滑，湯汁灑了我一身。

助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皺着眉抱怨。

“真晦氣，這鞋可是限量款。”

我看着我那份被弄髒的盒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傍晚收工，我路過殷茜的化妝間。

門沒關嚴，她正在裏面發脾氣。

“韓鍾，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跟你說我想去巴黎過紀念日，你跟我談下一季度的劇本？”

“你腦子裏除了工作還有甚麼？你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我扒着門縫往裏看。

韓鐘面無表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下個月的時尚雜誌封面和三個代言，哪個更重要？”

殷茜氣得把桌上的化妝品全都掃到地上。

“我不幹了！誰愛幹誰幹！”

我端着給導演送的冰鎮酸梅湯路過。

殷茜的助理一把將我推開。

“沒長眼啊？擋路了不知道嗎？”

我踉蹌一步，手裏的托盤差點飛出去。

韓鍾卻從我手裏接過了托盤。

他聲音很平淡。

“謝謝。”

這個細節，讓我對他印象深刻。

晚上，我回到劇組安排的八人間宿舍。

空氣裏瀰漫着汗味和泡麪的味道。

下鋪的姐妹正在和男朋友視頻吵架，哭得撕心裂肺。

對面的大哥打着呼嚕，聲音像打雷。

我躺在狹窄的牀上，連翻個身都困難。

室友們圍在一起，討論着明天的盒飯裏會不會有肉。

我對着鏡子裏那張灰頭土臉的臉發呆。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被韓鍾這樣的頂級經紀人捧在手心，會是甚麼感覺。

擺脫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應該會很爽吧。

2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打聽韓鍾這個人。

劇組裏的人都說他是個工作狂，冷漠無情，眼裏只有利益。

但我看到的不一樣。

他雖然看起來古板嚴肅，但從不讓手下的藝人受半點委屈。

有一次拍一場打鬥戲，男主角藉着戲份發揮，故意刁難一個羣演。

一個過肩摔的動作，他讓那個羣演重拍了十幾遍。

那個小夥子最後累得直接虛脫，被抬了出去。

導演屁都不敢放一個，還笑着給男主角遞水。

韓鍾當時就在現場。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走到導演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導演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第二天，那個囂張的男主角就被副導演客客氣氣地請走了。

劇組裏換了一個脾氣溫和的新人。

我開始偷偷觀察韓鐘的作息。

他每天都是最早到片場，最晚離開。

對劇本的每一個細節，甚至是道具的擺放，都要求到極致。

別人都說他冷漠，不近人情。

我卻看到他會在休息時，默默地把自己的盒飯分給那些喫不飽的場務。

我找了個小本子，開始記錄他的所有喜好。

他喜歡喝不加糖的美式咖啡。

午飯總是喫劇組的盒飯，但會把裏面的青椒都挑出來。

他不抽菸，但煩躁的時候會一個人在角落裏不停地喝水。

有一次，一個叫小莉的羣演，因爲家裏有急事，想跟導演請假。

導演不批，還當衆把那個小演員罵了一頓。

“不想幹就滾蛋，多的是人想演！”

小莉急得直哭。

是韓鍾站出來，跟導演據理力爭。

他說：“誰家裏都會有急事，當演員之前，我們首先是個人。”

他還當場給小莉預支了這個月的工資，讓她趕緊回家。

那一刻，我更加確定。

這個男人，值得我賭一把。

3

機會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這天深夜，一條娛樂新聞引爆了整個網絡。

殷茜發了一條長內容，字裏行間都在暗示，自己和工作團隊的理念不合，合作得非常不愉快。

我激動得一晚上都沒睡着。

第二天到了劇組，氣氛果然不對勁。

殷茜當着全劇組人的面，指着韓鐘的鼻子大罵。

“韓鍾，我受夠你了！”

“你就是個沒有生活情趣的工作機器！”

“跟你在一起，比坐牢還難受！”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韓鍾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如果你覺得不滿意，隨時可以換經紀人。”

殷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換就換！你以爲我離了你不行嗎？”

她說完，狠狠地摔上房車的門。

我看到韓鐘的嘴角，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抽動。

他轉身走到片場外，點了一支菸。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抽菸。

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旁邊有個羣演也想趁機去遞簡歷，被韓鐘的助理直接攔下了。

“韓總現在沒空，一邊去。”

那個羣演灰溜溜地走了。

我的心跳得飛快，手心裏全是汗。

我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朝他走了過去。

助理也想攔我。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韓鐘面前。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

那是我熬夜寫的自我介紹。

紙是附近小賣部買的最便宜的作業本紙，皺巴巴的。

上面的字跡倒是很工整。

“韓先生，我叫江檸，我想成爲一名真正的演員。”

韓鍾掐滅了煙，終於第一次正眼看我。

這個在片場默默無聞，像塵埃一樣的小羣演。

4

韓鍾甚麼都沒說，只是收下了我的那張紙。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韓鐘的助理打來的。

他讓我去試鏡一個飲料廣告的背景演員。

我興奮得一晚上都沒閤眼。

試鏡現場人山人海，全都是比我漂亮，比我有經驗的女孩。

我穿着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在人羣中顯得格格不入。

輪到我的時候，我緊張得連臺詞都說錯了。

旁邊幾個打扮時髦的女孩，毫不掩飾地發出嗤笑聲。

“哪來的土包子。”

“快看她的衣服，淘寶上二十塊錢包郵吧？”

評委席上的選角導演也皺起了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下一個。”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韓鍾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身邊，親自給我做示範。

他教我怎麼放鬆表情，怎麼讓肢體語言更自然。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選角導演看到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韓總，您怎麼來了？”

韓鐘沒理他，只是對我說：“再來一次。”

我看着他認真的側臉，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在他的指導下，我奇蹟般地通過了試鏡。

爲了慶祝，韓鍾請我喫飯。

他選的是片場附近一家很小的家常菜館。

可我覺得，那頓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韓先生，您爲甚麼會選我？”

我怕這只是一場夢，怕他只是一時心軟。

韓鍾看着我，眼神很認真。

“因爲你的眼睛裏，有種現在很多藝人身上都缺少的東西。”

“是甚麼？”

“野心，和不加掩飾的純真。”

聽到這句話，我比拿了奧斯卡小金人還要開心。

5

廣告費很快就打到了我的卡上。

整整五千塊。

我拿着這筆錢，第一時間搬出了那個八人間的宿舍。

室友們看着我打包行李，眼神裏充滿了嫉妒和猜測。

“江檸，你這是發財了？”

“不會是被人包養了吧？”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殷茜突然來了。

她不是來找我的，是來找她以前的一個羣演小姐妹。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我，還有我牀邊那個嶄新的行李箱。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我。

“喲，這不是我們劇組的那個小土妞嗎？怎麼，攀上高枝了？”

她看到了我手機屏保上，我和韓鍾在廣告拍攝現場的合照。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江檸，你是怎麼勾搭上韓鐘的？”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充滿了惡意。

她伸手就想來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宿舍裏其他人都拿出手機，悄悄地開始錄像。

她們都等着看我的笑話，準備把視頻發到網上去。

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前一樣選擇退縮。

我挺直了腰板，大聲地反駁她。

“我憑我自己的本事得到的機會，不像有些人，把別人的好當成理所當然，還不知珍惜！”

殷茜的助理在旁邊添油加醋。

“茜茜姐，你別跟這種人生氣，誰知道她用了甚麼不乾不淨的手段。”

我氣得臉頰通紅。

我可以忍受別人說我，但我不能忍受他們侮辱韓鍾。

“我們就是正常的工作關係！”

“請你不要用你骯髒的思想，去揣測一個幫助過我的人！”

“他是專業的經紀人，不像你，只會用潑婦罵街的方式解決問題！”

我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殷茜大概是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我，竟然敢當衆頂撞她。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瞪着我。

6

宿舍的風波很快就傳到了韓鐘的耳朵裏。

他二話沒說，直接幫我在市區租了一個小單間。

雖然不大，但乾淨明亮，有獨立的衛生間。

我站在這間屬於我自己的小房子裏，心裏又感激，又惶恐。

我擔心自己配不上他爲我做的這一切。

週末，韓鍾帶我去買衣服。

他沒有帶我去那些奢侈品店，而是去了一些設計師品牌店。

他說：“現在的你，還撐不起那些大牌，適合自己的纔是最好的。”

我換上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鏡子前，幾乎不敢認。

鏡子裏的女孩，乾淨，清爽，眼睛裏有光。

我想起了在老家的媽媽，她身上的衣服，總是補了又補。

強烈的對比，讓我差點當場哭出來。

搬進新家的第一天，我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我不敢說太多，怕她擔心，也怕她對我期望太高。

韓鍾幫我搬行李的時候，看到了我的全部家當。

只有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裏面裝着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震撼。

我第一次在新家用廚房，連電磁爐都不會開。

笨手笨腳地研究了半天，差點把廚房給點了。

是韓鍾走過來，關掉了總閘。

他沒有嘲笑我，只是耐心地一步步教我怎麼用。

幾天後，我收到了媽媽從老家寄來的土特產。

有自家種的花生，還有她親手做的辣醬。

我鼓起勇氣，邀請韓鍾來我的新家喫飯。

我用那些土特產，給他做了一頓簡單的家鄉菜。

他喫得很香。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

我第一次跟他聊起了我的家鄉，我的父母，還有我爲甚麼想當演員。

我們的關係，在不知不覺中，又近了一步。

7

韓鍾開始帶着我去各種劇組觀摩學習。

他就像一位嚴格的老師，給我講解機位的運用，燈光的佈置，還有演員的表演技巧。

我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着這些知識。

我每天都帶着一個小本子，把看到學到的東西都記下來。

在一個現代劇的片場，我認真做筆記的樣子，被一位製片人看到了。

他笑着對韓鍾說：“你這個新人不錯，很有心。”

韓鍾趁熱打鐵，立刻爲我爭取到了一個角色。

是在這部劇裏，扮演一個咖啡店的服務員。

雖然只有五句臺詞，但我激動得一整夜都在背詞。

正式拍攝那天，我還是因爲太緊張，頻繁地NG。

導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當着全劇組人的面，把劇本摔在地上。

“搞甚麼鬼！從哪找來的業餘演員！”

“拍不了就滾蛋！”

我急得快要哭了。

是韓鍾走到導演身邊，不知道說了些甚麼。

導演的態度緩和了下來，給了我更多的耐心和鼓勵。

最後，我終於順利地完成了拍攝。

S青後，韓鍾帶我去夜市喫燒烤。

我喝了點啤酒，壯着膽子，第一次主動跟他聊起了我對錶演的理解。

我把我對那個服務員角色的揣摩，我的設計，都告訴了他。

韓鍾聽得很認真。

等我說完，他突然說了一句。

“江檸，你很有天賦。”

“你的觀察力很敏銳，能注意到很多連我都忽略的細節。”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或許，我真的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