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再次睜開眼時，我已經被上門打掃的阿姨送到了醫院。

我掙扎着起身想要回家。

醫生一把拉住我。

“許小姐，你現在必須住院，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了，再不治療你會非常痛苦。”

我搖了搖頭，沒甚麼用的。

剛起身，就看到傅雲梵遠遠抱着林思思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我朝他晃了晃剛摘下的吸氧管。

傅雲梵被這個動作挑釁到了。

冷着臉轉身就走。

還好，他已經免疫了不是嗎？

我站在天橋上看着車流，一時竟不知該去哪。

天空中慢慢飄起了雪花，我呵出了一口白氣。

天很冷，我的眼睛卻很熱。

三年前也是初雪這天。

我出了車禍，被死死卡在主駕駛裏。

傅雲梵趕來時周圍已經有很重的汽油味。

要爆炸了。

我用力推開他。

他紅着眼睛死死拽着我，徒手掰着鐵皮。

直到最後他力竭地跪在地上捧着我的臉。

“不怕，寶寶，老公不走。”

“不疼的。”

最後我們沒死成，可我知道他在知道我活不成的一瞬間也放棄了自己。

所以我最後拿到診斷書的一瞬間就撕掉了。

那個傻子會陪我一起走的。

我努力配合過治療，甚至瞞着傅雲梵以旅遊的名義偷偷去了趟國外。

可半年後，預後依然不良。

我甚至開始時不時地流鼻血。

傅雲梵的母親就是這樣走的，每天吐很多血最後變得十分瘦弱蜷縮在傅雲梵的懷裏。

我不想他再一次經歷這種事了。

我提了離婚，可沒有理由。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找着茬。

因爲他進門沒給我帶水果，我提出離婚。

因爲他走的時候沒有吻我的額頭，我提出離婚。

他只當我是鬧着大小姐的脾氣，不回應獨自站在廚房。

似乎只有忙起來，纔可以忽略掉我要離開的他的話。

可我還是抓到了他的把柄。

傅雲梵跟我賭氣出差，委派了一名女助理去國外送文件。

我藉着這件事把家裏砸了個遍。

他也只是紅着眼跪在地上幫我穿上了拖鞋。

“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小梔。”

可我只能按下抱緊他的衝動，第一次假死嚇他。

傅雲梵一進門看到掛在房樑上的我，嚇得魂差點飛了。

第二次，我躺在醫院奄奄一息，他剛走近我就擦了擦臉上的眼藥水擺了鬼臉。

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108次，他終於開竅找了個女人回來。

傅雲梵太笨了，演戲接吻連手都不知道放在人家腰上。

電話鈴聲把我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許小姐，您預定的瑞士雪葬申請的手續已經辦下來了，到時醫院會跟我們對接。”

我掛了電話，擦了擦眼淚打車回了家。

當初婚禮是在阿爾卑斯山上宣誓，我們也算有始有終。

可剛進門，就看到林思思正幫我整理着書桌。

幾十盒嗎啡藥盒被她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