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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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和我爸在老家，每個月買菜做飯頂多一千塊，我爸看病的醫藥費，我都是單獨打給你的，從沒讓你掏過一分錢！”

“我爸沒生病之前，跑長途貨車一個月能賺八千多，家裏也攢下了錢。”

“我大學四年的生活費是自己兼職賺的，學費靠的是獎學金，我從沒跟你要過一分錢。”

“加上我剛給你的二十萬，現在家裏至少有四十萬存款，怎麼可能會欠着債？”

我質問她：“你今天必須說清楚，這些錢到底花在哪了？是甚麼債，逼的你要去撿剩飯、打零工？”

我媽立刻目光閃爍，言辭含糊：“我是你媽，我怎麼花錢，還用跟你報賬？”

就在我要繼續追問時，一直沉默的爸爸突然跪在了我面前。

這個動作帶給我的震撼，就如同親眼看着一座巍峨的高山，突然在我面前轟然倒下。

我瞬間腦子一片空白。

“閨女，是爸沒本事。”

他眼裏混雜着歉意和羞愧。

“是我的身體不爭氣，讓你一個小姑娘這些年替我扛起了這個家。閨女，你受委屈了，爸知道。”

“但你媽終究是你長輩，你們這麼吵，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這事你別管了，交給爸。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把家裏的賬理清楚，再讓你媽在網上給你澄清，好不好？”

看着他花白的頭髮和卑微的姿態，我無法說出拒絕。

“好。”

我擦乾眼淚，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腦海裏總是不斷回放着從小到大我媽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今年種的花生賣不上價。”“我身體又不太舒服。”“你爸住院了”......

我從她嘴裏聽到的，永遠是病痛、貧窮和抱怨。

久而久之，我甚至不敢讓自己過的開心，否則心裏就會湧起強烈的負罪感，覺得自己對不起父母的“辛苦”。

工作後，我拼命加班，努力升職加薪，就是想讓他們過得好一點，也想讓自己擺脫那種沉重的負罪感。

這兩年我經濟條件好了，我以爲一切都在好轉。

可現在，一切都回到了原點，甚至更糟。

剛進家門，門鈴突然響了。

房東站在門口，臉色冰冷，和平時熱情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江，你收拾一下東西，兩天內搬出去吧。”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愣住了：“姐，我們的房租還有一年纔到期，而且我沒有違約啊？”

房東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小區物業羣的聊天記錄。

業委會的人艾特她：“你家租客江樂萱，對父母不孝，人品低劣，這種人住在我們小區影響風氣，你儘快讓她搬走，不然我們就聯合物業對你家進行抵制。”

下面還有幾個鄰居的附和，甚至有人私發給她消息，說這兩天總有人在樓下徘徊，對着我的窗戶拍照，已經嚴重影響了他們的生活。

房東收回手機，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耐煩：“我也沒辦法，業委會壓力太大，鄰居們也投訴，你趕緊找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