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弟弟是龍鳳胎。

可弟弟一出生就有很嚴重的心臟病。

和弟弟配型成功後，媽媽讓我把心臟移植給弟弟。

“這本來就是你欠他的，要不是因爲多了一個你，你弟弟會在我肚子裏健康出生。”

“你就是害了你弟弟的兇手！”

我對着媽媽哭：“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嗎？”

媽媽惡狠狠地看着我：“我的孩子只有你弟弟！”

得知我死訊那天，一向恨我的媽媽卻瘋了。

......

我死後，靈魂不自覺飄回了家。

爸爸媽媽在哄着弟弟睡覺，滿面慈愛，充滿耐心。

提到我時，媽媽霎時變了臉，只餘憤怒和譴責：

“不就是讓她把心臟移植給她弟弟嗎？她倒好，直接跑出去到現在也沒回來。”

“我怎麼會生了這麼個女兒！”

“真是個自私的孩子！”

爸爸在給弟弟講故事，聞言看了媽媽一眼：

“你少說兩句，別嚇到陽陽。”

弟弟叫陸朝陽，寓意新生與希望。

而我叫陸雲煙，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媽媽還在喋喋不休，誓要把今天的怒氣都發泄出來。

“難道不是嗎？怎麼會有這麼自私的孩子，一聽到要把心臟給她弟弟就學會離家出走了現在！”

“我們把她養這麼大，她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不回來就別回來了，最好餓死在外面！”

我很想告訴媽媽，不是我不想回家。

而是因爲我已經死了啊。

被人扔進骯髒的下水道，絕望地死去。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媽媽很討厭我。

因爲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媽媽總是罵我：“要不是因爲多懷了一個你，你弟弟的身體就不會這麼弱！”

“爲甚麼生病的不是你啊！”

弟弟經常去醫院，自我有記憶以來，爸爸媽媽很少陪過我。

他們忙着在醫院照顧弟弟，忙着跑上跑下幫弟弟買他喜歡的玩具。

我說我想要一個洋娃娃時，媽媽就會罵我：“給你弟弟看病已經花了很多錢了，你怎麼甚麼都想要？就不能體諒一下爸爸媽媽嗎？”

我唯一的玩具，是在垃圾堆旁邊撿到的一個別人不要的小熊。

而弟弟的玩具，堆滿了整間屋子。

晚上我經常一個人在家，如果幸運的話，餓了我還能喫到一點中午的剩飯。

不幸的話，我只能餓着肚子等到爸爸媽媽回來纔有飯喫。

而我經常不幸。

所以十歲的我，因爲長期營養不良，骨瘦如柴。

媽媽偶爾看見我，會皺着眉頭很不解：“我是缺你吃了嗎？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虐待你，你弟弟生病了都沒你這麼瘦。”

是啊，你們每天變着花樣給弟弟做營養餐，弟弟當然養得比我好。

印象中，我從五歲開始就自己一個人睡了。

“你弟弟會害怕，我們必須陪着他。”

“你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睡了。”

可是媽媽，明明我和弟弟一樣大呀。

爲甚麼他就可以依偎在你們身邊，我卻只能抱着小熊，每天在驚恐中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