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孃親，我未來是要成仙的，還住這樣的破房子就不太合適吧，不如我們去城裏，飛天的時候，全城的人也都可以看到。”

妹妹對孃親提出了要求，但彼時家中寒酸，全靠我賣魚和幫人洗衣服賺點碎銀。

孃親瞟了眼一旁劈柴的我，“時願你過來。”

我被她一叫，頓感不妙。

果然，她下一刻就說。

“家中貧苦，你留在這兒也喫不飽，孃親爲了你好，不如送你去大戶人家做丫鬟？”

我氣笑了，“孃親是想把我賣了嗎？”

她被我拆穿謊言，睫毛一顫，聲音也大了起來，“怎麼能叫賣呢？我是爲了你好，如今你妹妹飛昇在即，我得給她更好的條件！不然讓別人笑話，說漁村裏飛出個神仙！”

我望着妹妹那副毫不關己的臉，一字一句道，“跟我有甚麼關係？”

孃親聞言大怒，“怎麼沒有關係！你妹妹成了神仙還能不管我們嗎？我曾經也是仙女，恢復仙骨指日可待，你嘛，天姿太差，但是有個做神仙的妹妹，還愁以後甚麼沒有？”

“我不會答應的，你想賺錢就自己去。”

我態度強硬，孃親沒想到一向乖巧的我會拒絕她，衝過來就扯着我的頭髮吼，”是我生了你！你的命都是我的！如今眼看你妹妹要得道飛昇！你有甚麼資格說不？！

她說完就扯過頭上的一根簪子，往我後脖頸一紮。

這是她在天上的法器，還剩下最後一點法力，從前被父親欺負時，她從未想過拿出來。

而是眼睜睜看着我攔在她身前，替她擋住迎面而來的拳頭。

可如今，她爲了自己的前程，不惜對我痛下狠手。

我失去力氣驟然倒在地上，閉上眼前，我聽見妹妹慢悠悠地說，“孃親還是用鐵鏈子把她綁起來吧，不然她醒了偷偷跑掉怎麼辦。”

“還是珠兒聰明，不像她，一個卑微骯髒的凡人！”

坐在孃親身後的妹妹，露出陰森的笑意。

我像一個牲畜一般趴在柴房的泥地上，幾天之內，陸陸續續有人牙子來看我。

不過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挑選。

好幾個人牙子都嫌我骨骼太瘦，直到後來一個大漢，他伸出油膩膩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湊近仔細端詳。

我被他身上難聞的惡臭味燻得想吐。

“你這個只值二十兩！”

一旁的孃親冷哼道，“我這還是黃花閨女呢！要是買丫鬟的不要，你就賣到青樓！哪怕賣給那些鰥夫生孩子也是可以的！怎麼可能才值二十兩！“

大漢就着那根油膩膩的手指，將我的下巴往旁邊一甩。

“樣貌是生得不錯，但是這幅身子骨，能生出孩子纔是見鬼了，再說，你一看就沒有好好養，要是經不住幾年就嚥氣了，不是砸了老子招牌嗎？！”

他們兩人一來一回，似乎是在討論菜市上的豬肉幾斤幾兩。

這一刻，我才徹底醒悟，孃親從未把我當作是她的女兒，包括姜時珠。

我們只是她迴天可以利用的工具。

孃親見我賣不出好價錢，氣憤地踢我一腳，隨後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這筆虧本的買賣。

我被大漢的人架着胳膊離開。

臨到門口時，姜時珠倚在門邊，高傲地對我指指點點，“姐姐還是改改自己的性子，不然賣出去少不了你的苦頭喫。”

我因爲孃親的髮簪，如今渾身軟綿無力，但意識卻無比清楚，我將姜時珠那張小人得志的臉牢牢記在了腦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