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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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抱着必死的決心跳車的。

但賀叔叔太有錢了，他找了最厲害的醫生，給我用了最貴的儀器。

硬生生把我救了回來。

我昏迷了七天七夜，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媽媽趴在病牀邊，鬢角露出的白髮。

可是她才三十歲。

我微微動了動被她緊緊攥在手心的手指，下一秒，媽媽就像是受驚一樣抬起了頭。

眼眶迅速蓄滿淚水，語氣裏全是失而復得的驚喜。

“你醒了，嚇死媽媽了。”

指尖溫熱，連帶着心底都波動了半分。

我冷着臉抽回了手。

媽媽見到我的動作，眼底都是悔恨和自責。

“是媽媽錯了，是我的猶豫讓你傷透了心，你要是出點甚麼事讓我怎麼辦啊？”

媽媽再三向我保證，說就算是一輩子不結婚也不會再拋下我。

說完，她就端起牀邊一直晾着的溫水，動作很輕地喂到我的嘴邊。

“啪——”

被我推翻的玻璃杯在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碎片劃過媽媽裸露的小腿，鮮血直流。

一直坐在角落的辦公的賀叔叔怒氣衝衝衝過來，被媽媽攔在了身後。

“我沒事。”

我看着媽媽包容又護着我的樣子，嗤笑一聲。

“裝甚麼賢妻良母呢，看見我沒死成應該恨得牙癢癢了吧，每天又得扮演一個好母親的想象，既然這樣還費甚麼心思把我救活，甩掉我再嫁入豪門不是更好？”

爸爸死後這幾年，我對媽媽總是冷眼相向，她氣過，罵過，也打過。

可最後，她又會紅着眼輕撫我身上的傷口，向我道歉。

好像不管我怎麼傷害她，她也總能輕而易舉原諒我。

可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我本以爲，只要我死了這一切都會結束。

可老天待我太差，還是讓我活過來了。

這一次，面對我的冷嘲熱諷，媽媽在沉默了很久之後，還是對我揚起一個笑容。

“我知道你是缺乏安全感，媽媽不怪你，媽媽向你保證，以後你一定是第一順位。”

媽媽向我保證完就轉頭和賀叔叔提了分手。

賀叔叔沉着臉沒說話，我卻被氣得一口血噴了出來。

“滾！”

我用盡僅剩的力氣操起抱枕，操起手邊能拿起的一切，朝媽媽和賀叔叔丟去。

“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們這對狗男女！”

“狗男女”三個字出來以後，我終於撕掉了媽媽這些日子以來僞裝出來淡定和平靜。

她掄起手臂，高高舉起的巴掌卻在看見我纏着紗布的臉時生生停了下來。

媽媽的臉因爲痛苦而變得扭曲，嗓音因爲整日守着我而變得沙啞。

媽媽終於崩潰，她質問我，“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要我死嗎？”

我沒回答這句話，而是主動把臉湊上去，眼神輕蔑。

“爲甚麼不打我？”

“你打死我呀，這樣就能安心嫁入你的豪門了。”

我邊說邊將目光移向一直沒說話，但是堅定站在媽媽身後的賀叔叔臉上。

一字一頓：

“如果我今天不死，等我痊癒以後，我一定會讓你們生不如死的。”

“啪！”

媽媽的巴掌還是落下來了，我被打得偏過了頭。

“你真是個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