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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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愛狗人士，我和狗之間，她永遠會選擇狗。

我出生時，爸爸怕狗傷害我，提出將狗送養。

媽媽生氣，直接把還在襁褓裏的我扔出了家門。

「這些狗才是我最愛的孩子 。」

爸爸忍受不了離婚，只留下我，每日和二十八隻大狗搶食。

後來，我得了流感，高熱不退。

「還有二十八張嘴等着媽媽，沒錢給你治病。」

爲了防止我將病傳染給狗，媽媽將我關進了櫃子裏。

黑暗裏，我高熱驚厥，胸痛咳血。

我虛弱地喊着「媽媽救我」。

全都被一聲聲犬吠掩蓋住。

我也學着狗叫了兩聲。

這一次，媽媽聽到了。

......

我蜷縮在櫃子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痛。

高燒讓我的視線模糊，劇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

我一次次呼喚媽媽，都得不到她的回應。

我猶豫了幾秒，再張開嘴，發出了幾聲狗叫。

「汪汪！」

媽媽尋聲而來。

「哪個小寶貝在這個晦氣的屋子裏玩，快出來別染上病了。」

我用盡力氣拍打櫃門，木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媽媽，是我。」

這一次，媽媽終於聽到了。

腳步聲停在門外。

但她沒有開門。

「是你在學狗叫？」

「我說過，你的命不會比我的寶貝們高貴。」

她的聲音隔着木板傳來，是我早已熟悉的漠然。

是的，在她眼裏，我一直都比不上她的狗。

甚至也比不上小區裏的流浪狗。

她會親切地叫那些小狗「寶貝」，卻從不會這麼叫我。

最開始的時候，她本不想要孩子。

是爸爸偷偷扎破了計生用品。

她發現懷孕後，執意要去打掉。

是爺爺奶奶跪下來求她，承諾絕不會因爲孩子讓她放棄養狗，她才勉強同意留下我。

我的存在，從最初就是一個不被歡迎的意外。

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怨恨過媽媽。

一個人的愛是有份量的。

她的愛都給了狗狗。

我的愛全部都給了她。

「媽媽，我願意做你的小狗，求你放我出去吧。」

「呵呵，做我的小狗？」

她斟酌了一下。

「放你出去可以，不過你要像狗一樣帶上狗繩，被我牽着去外面走一圈。」

這次，輪到我猶豫了。

但媽媽沒有給我這個時間，她轉身就要走。

我急忙叫住她：「媽媽，我願意。」

就這樣，媽媽給我套上項圈和狗繩。

她像牽着她那些寶貝狗一樣，牽着我去公園遛彎。

廣場的草坪上，我和所有被拴着的小狗一樣。

赤手赤腳，四肢着地。

石子硌痛我的手腳，草鋒劃破我羅露的皮膚。

身上的衣服僅僅遮住了重點部位，引來了別人的議論紛紛。

媽媽卻哼着歌，時不時對我說：「好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只知道回到家之後，又被關進了那個狹小的櫃子裏。

「媽媽想了一下，狗是狗，人是人。」

「你學得再怎麼像，也比不上我的小狗寶貝們，還是算了吧。」

此刻，在密閉的黑暗裏，我知道求她放我出去是徒勞。

她絕不會讓任何風險波及她的狗。

「媽媽，給我一條毯子好嗎，我好冷。」

「事真多。」

門外傳來她不耐煩的嘟囔。

「等着，我要先下樓喂流浪狗。」

她在一樓忙碌着，給流浪狗配餐的聲音清晰可辨。

「卵磷脂、益生菌、軟骨素、魚油、鈣片......」

她一邊分配營養品一邊柔聲唸叨，那語氣讓我想起夢裏纔有的溫柔。

關門聲傳來，屋裏重歸寂靜。

只有二十八隻狗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