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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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那個冰冷的大房子，蘇母用力把我拽到客廳中央。

她厲聲喝道：

“跪下！”

我僵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後面就被重重一擊，整個人跌跪在地板上。

蘇父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樣：

“說！爲甚麼要偷跑出去？”

我低着頭，手指緊緊揪着衣角，小聲的開口：

“我想媽媽了......”

蘇母猛地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哪個媽媽？”

“蘇雪兒，你給我看清楚！我纔是你媽媽！”

我哽咽着：

“可是她把我養大，還對我這麼好。”

“她每天晚上都給我講故事，雖然她不會說話，但是她會用手語給我講。她還把好喫的都留給我喫......”

蘇母黑着臉揮手把茶几上的碗盤全部掃到地上：

“你給我閉嘴！”

濺起的碎片劃破了我的小腿，血珠滲了出來。

火辣辣的疼讓我想哭，可我死死咬住嘴脣，不敢出聲。

蘇母冷笑着：

“疼嗎？”

“我失去你的這八年，比這疼一千倍！那個啞巴搶走了我的女兒，她該死！”

我看着腿上細細的血痕，想起養母額頭不斷流淌的鮮血。

比起她受的傷，我這點疼算甚麼。

我低下頭，眼淚滴在地板上：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跑出去。”

蘇母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

“知道錯就好。”

“爸爸媽媽都是爲你好，那個啞巴能給你甚麼？她能送你上學嗎？能讓你過上好日子嗎？”

不一會兒，熱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紅燒肉的油膩氣味鑽進鼻子，讓我胃裏一陣翻騰。

我小聲說：

“我不餓，我今晚可以不喫飯嗎？”

蘇父把筷子塞進我手裏：

“不行！必須喫！”

“你看你瘦成甚麼樣子，那個啞巴連飯都讓你喫不飽吧？”

我握着筷子，連手都在發抖，哀求道：

“我喫不下。”

蘇父重重放下茶杯：

“不喫你今晚就一直在這坐着！”

看着他們陰沉的臉，我只好努力把食物塞進嘴裏。

每一口油膩的紅燒肉都讓我想吐，但我還是強迫自己嚥下去。

蘇母往我碗裏又夾了一大塊肉：

“這纔對！”

“多喫點，媽媽都是爲你好。”

我低着頭，眼淚無聲地掉進碗裏。

想起養母總是把唯一的雞蛋夾到我碗裏，比劃着說：

“暖暖長身體，多喫點。”

而她自己在旁邊喝着清水煮的麪湯。

飯後，我逃回房間。

剛關上門我就衝進衛生間，把剛纔勉強喫下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我聽見門外傳來蘇母壓低的聲音：

“你對她那麼兇幹甚麼！她肯喫飯就好。”

“等她把身體調養好，長胖些健康些，就可以給......”

蘇父厲聲打斷：

“住口！”

“這事以後再說！”

門外頓時安靜了。

我蜷縮在臥室牀上，努力回想着養母的樣子。

恍惚中，我好像回到了我們的家。

媽媽正坐在牀邊，溫柔地拍着我的背。

我在夢裏喃喃地說：

“媽媽，別離開暖暖。”

她就那樣一直陪着我，用手指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

在這個溫暖的夢裏，我終於睡着了。

媽媽，只有在夢裏，我才能找到你。

求你，每晚都來我的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