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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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我進去看看。」

「不行！新郎官不能進！」

門外傳來未婚夫林浩和他媽媽的爭執聲。

我藉口補妝，反鎖了化妝間的門。

我媽在外面氣急敗壞地拍着門：

「張萌你磨蹭甚麼！客人都來了，趕緊出來收錢！」

我沒理會，從婚紗的夾層裏，拿出了另一部手機。

這是我爲今天，特意準備的。

林浩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耐煩的焦急。

「萌萌，怎麼還不出來？我爸媽和客人都等着呢？」

我壓着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但那哭腔還是無法抑制。

「林浩，我媽......她不讓蘇姐給我化妝，找了個表妹，把我的臉化成了小丑......」

我把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這是我最後的幻想。

我希望他能像過去的每一次那樣，溫柔地站在我這邊。

爲我出頭，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幾秒鐘的寂靜，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然後，我聽到了他輕描淡寫的嘆息。

「萌萌，我知道你委屈。」

「但是，忍一下，畢竟是咱媽，大喜的日子別鬧得不愉快。」

咱媽？

這個詞像一根針，扎進我的心臟。

我追問：「林浩，你沒看到我的樣子嗎？你的新娘現在像個小丑！」

他又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一絲施捨般的縱容。

「好了好了，別耍小孩子脾氣。」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你就算了吧。」

「等會兒儀式開始，燈光一暗，看不清楚的。」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和我媽，和那些親戚，一模一樣。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皺眉，一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表情。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他媽尖利的聲音。

「跟她廢甚麼話！彩禮都到賬了，讓她趕緊出來迎賓，別耽誤事！」

林浩立刻壓低聲音，慌亂地敷衍我：

「好了好了，萌萌，我先去招呼客人，你快點出來啊。」

說完，他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我笑了。

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衝花了臉上劣質的妝容，留下一道道黑白紅相間的溝壑。

我沒擦眼淚。

我只是看着鏡子裏那個狼狽又可笑的自己。

我不是要嫁人了。

我是被我的親媽，我的親弟，還有我最愛的男人，聯手賣掉了。

三十萬。

這就是我的賣身價。

我拿出包裏的錄音筆，連接上備用手機，將裏面的音頻文件一一導出。

然後，我擦乾了臉上混合着淚水的妝痕。

用表妹留下的那支口紅，在鏡子上，緩緩寫下兩個字。

「陪葬」。

沒關係。

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我打開門，頂着那張可笑的臉，平靜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