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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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參加晚宴，一個人打車回了家。

我癱在沙發上，腦子裏一遍遍回放着江川的話。

“我是她姐夫，也算給了她藝術上的永恆。”

“每天一點水，一片面包。”

“畫完成了，她當然是自由了。”

手機瘋狂地響起來，是我媽。

我顫抖着接通，那頭傳來她喜極而泣的聲音：“薇薇啊！我看到新聞了！江川出息了！媽就知道他有才華！你跟着他沒喫虧！”

“媽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都不接，晚宴怎麼樣？你穿得漂亮嗎？有沒有給咱們家長臉？”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該怎麼告訴她，她女婿的成名作，是用她另一個失蹤女兒的命換來的？

“薇薇？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太激動了？”

“媽......”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媽，我看到玥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尖銳的哭喊：“你說甚麼？！玥玥在哪？！你找到她了？！”

“她在江川的畫上。”

我媽愣住了，過了好久才遲疑地問：“甚麼意思？江川畫了玥玥？那孩子......那孩子在哪兒？”

我無法回答。

第二天，江川回來了，帶着一身的香水味。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想抱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薇，你還在爲昨天的事生氣？”他嘆了口氣，坐在我對面，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看看，我給你買的。南非粉鑽，獨一無二。”

他打開盒子，巨大的粉色鑽石在燈光下閃耀着奪目的光芒。

“我們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以後，你想要甚麼，我都能給你。”

我看着那顆鑽石，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甚麼都不要，我只要我妹妹。”

江川的臉色沉了下來：“林薇，你能不能現實一點？林玥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三年前她自己要去借高利貸，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收留她，給了她一個安全的棲身之所，已經仁至義盡。”

“仁至義盡？”我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把她關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每天只給一點水和麪包，看着她一點點枯萎，這就是你的仁至義盡？”

“那是藝術！”他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瘋狂，“你不懂！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懂！爲了創造出震撼人心的美，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值得？”我站起來，與他對視，“那我把你關起來，讓你也體驗一下這種藝術，你覺得值不值得？”

他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林薇，你瘋了？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沒有我，你甚麼都不是。”

他的話，和當初那個在我生病時抱着我，說“有我在，別怕”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要去舊畫室。”我冷冷地說。

“隨便你。”他無所謂地攤攤手，“那裏已經清空了，甚麼都沒有。我勸你別白費力氣。”

他的有恃無恐讓我心頭髮緊。

我抓起包衝了出去，直奔那個承載了我八年青春和愛情的地方。

畫室還是老樣子，只是搬空了傢俱，顯得格外空曠。

我直奔那個傳說中的地下室入口。

入口被一張巨大的畫板擋着，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開。

下面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面掛着一把嶄新的大鎖。

果然，他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