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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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鎮雞排哥的攤位前，隊伍像蝸牛一樣往前挪。

我耐心排了四個小時，前面卻突然插進一個舉着手機的男人。

“家人們看啊，很快就排到了！馬上就是咱！”

他對着手機嚷嚷完，扭頭就把兩張鈔票塞我手裏。

“喂，前面那女的，給你150，你的位置我買了。”

我斜眼瞥了他兩秒：“不賣。”

他嗤笑一聲，又抽出一張100。

幾張鈔票一起啪地拍在我胳膊上。

“250，這數配你正合適！拿錢滾蛋！”

......

我沒接這極其諷刺的250塊，錢飄到了地上。

我握緊拳頭，強壓下怒氣。

可這位網紅豹哥沒想罷休。

看我沒動，他的嗓門震天響。

“女人家的，不躲家裏好好待着，跑這兒來跟我們搶食，懂不懂規矩？”

“不就是想拍個視頻蹭雞排哥熱度嗎？看你這窮酸樣，怕不是個想紅想瘋了的十八線小主播吧？”

他身後一個黃毛跟班拍馬屁鬨笑。

“豹哥威武，250買這傻叉的位置都綽綽有餘！”

“看她露胳膊露腿的，渾身上下也不值這個價。”

污言穢語撲面而來。

我攥緊手裏價格6塊的雞排小票，火氣蹭蹭往頭頂冒。

“我說了，不賣。聽不懂人話？”

另一個舉着穩定器的瘦子，陰陽怪氣上下打量我。

“哼，端着個破相機，在這兒裝甚麼專業攝影師呢？豹哥給你錢是看得起你，別特麼給臉不要臉！”

“哎，你們怎麼還罵人啊！”排我後面的一位大姐看不下去了。

“人家小姑娘排一下午了，憑甚麼讓你？”

另一個阿姨也支持我。

“就是，不賣就不賣！欺負小姑娘算甚麼男人！”

有了旁人聲援，我腰桿更直了，毫不退縮地瞪着豹哥。

衆目睽睽之下，豹哥臉上掛不住。

他指着我鼻子，面露兇狠。

“賤人！我給你臉了是吧？信不信老子讓你這破攝像機跟你一起報廢？”

說着他竟揚起了手。

看那架勢，差點就要揮下來。

“豹哥，豹哥！別這樣！”

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看起來溫柔和善的女人及時跑上來。

她緊緊拉住豹哥的胳膊，柔聲勸道。

“跟女孩子好好說嘛，動手多不好看。”

這女孩是豹哥的老婆莉莉。

莉莉轉頭看向我，臉上堆滿歉意。

她從精緻的包裏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小姐姐，真對不起，他這人脾氣暴，但心眼不壞的。”

“天這麼熱，排這麼久累壞了吧？快喝口水，消消氣。”

看她態度這麼好，我胸中的悶氣確實消散了一些。

我擦了擦滿頭的汗。

“謝謝，水不用了。但位置，我不會讓。”

她笑容溫婉，還是把水塞給我。

“理解，排隊確實辛苦。”

然後話鋒不着痕跡地一轉，手指輕輕搭上我手臂。

“不過小姐姐，我看你拿着攝像機，也是文化人吧？應該通情達理呀。”

“我們拍這個視頻，是爲了宣傳咱們景德鎮的雞排哥，是正能量的好事！”

“你就當幫我們一個忙，也是爲家鄉做貢獻嘛，對不對？就幾分鐘，很快的。”

她語氣柔和，字裏行間卻全是道德綁架。

果然蛇鼠一窩。

那副笑面虎模樣，讓我瞬間作嘔。

我抽回手臂，把那瓶水硬塞回她手裏。

“少拿正能量和爲家鄉當幌子。你們插隊擾序、侮辱女性，這就是你所謂的宣傳？”

莉莉臉上的笑容凍結。

她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語氣也冷了下來。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都這麼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看着像個體麪人，怎麼一點大局觀和同情心都沒有？這麼多人等着呢，你就不能發揚一下助人爲樂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