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小桃，送去溫府。”

小桃忙不迭接過信封，快馬加鞭地往江南趕去。

溫青雲鍾情她多年，在她成婚後，傷心過度，就出家爲僧了。

溫家僅他一個兒子，溫母便對蘇璃許諾，只要她願意嫁給溫青雲，讓他還俗，爲溫家生下繼承人，溫家可以爲她做任何事。

現在，也是時候了。

從江南到京城，來回不過一月時間。

她只需再等上一個月。

第二日，蘇璃在謝家祠堂立起逝去孩子的墓碑，設齋請僧人誦經超度。

她跪在拜墊上，眼眶含淚，嘴裏輕聲唸叨：“我可憐的孩子，是母親對不起你，希望你來世投胎到一個好人家……”

祠堂大門“啪”地被推開。

陽光乍泄，蘇璃眯着眼睛望去。

虞寧大跨步走進，謝弋言跟在後面，見到祠堂內的景象時，他眼中劃過複雜難言的情緒。

“蘇小姐，近期淮河縣洪災氾濫，百姓民不聊生，全府上下變賣無用擺件，縮減喫穿用度，好籌錢捐給災民，你怎麼還在這種事上花錢？”

蘇璃深吸了口氣，按捺下不悅：“我亦捐了我的陪嫁物，我作爲一個母親，讓僧人超度我逝去的孩子，有甚麼不對嗎？”

虞寧語塞，一時間不知說些甚麼，她轉了幾圈，看見供臺上擺放的東西后，眼睛一亮。

她拿起那塊小兒金絲玉佩，在蘇璃眼前晃了晃：“現在超度完了，那這塊玉佩可以拿去捐了吧？”

蘇璃猛地從拜墊上站起，衝過去想搶玉佩，虞寧微微側身，輕而易舉地躲開了她的動作。

她小產後本就虛弱，此刻根本爭不過蘇璃，她看向謝弋言，“謝弋言，這也是你的孩子！”

那道目光銳利且憤怒，謝弋言心念一動，正想說留這塊玉佩也無妨，虞寧杏目圓睜，厲聲道：

“蘇小姐，人死了就是死了，留着遺物又有何用？還不如捐給災民，讓更多人喫飽飯。”

“謝弋言，你答應過我，要幫我完成夢想，難不成你想食言？”

謝弋言終於開口了：“蘇璃，玉佩捐贈出去，也是爲孩子祈福。”

那一刻，萬籟俱寂。

蘇璃的心徹底涼透。

她和謝弋言都很清楚，這塊玉佩是蘇家傳家之寶，傳到她這一輩，已是第五代了，所以不管多窮也沒人想過要賣。

而母親去世前，特地交給了她，稱以後要留給她的孩子，所以這既是孩子的遺物，亦是她母親唯一的遺物。

“呵。”

蘇璃不禁冷笑出聲。

是啊，謝弋言將她給的定情信物都捐到了淮河，獨獨留下虞寧贈他的翡翠扳指，那她這塊玉佩，又算得了甚麼？

還不是棄之如敝履？

謝弋言可以不在乎，但蘇璃不行。

她冷臉走到虞寧面前，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還給我。”

虞寧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聲音發顫：“你竟敢打我？你竟敢爲了區區一塊玉佩打我？”

謝弋言反應過來，將蘇璃推開，他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盯着脣色發白、卻倔強無比的蘇璃，嗓音滿是寒意：“來人，將夫人拉下去，掌嘴一百！”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狠狠扎進蘇璃的心口，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兩個嬤嬤衝上來，鐵鉗般的手按住她的肩膀。

“啪！”

第一個耳光扇下來，蘇璃只覺得半邊臉都麻了。

第二下更重，臉頰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

而謝弋言站在一旁，看着鮮血從她嘴角流下，染紅了衣襟。

而他只是捂住虞寧的眼睛，輕聲道：“別看，髒了你的眼睛。”

一百次掌嘴結束，蘇璃已是意識模糊，吐血不止，整張臉腫得面目全非。

“寧寧，這下不生氣了吧？”

虞寧卻分寸不讓：“弋言，我認爲要讓蘇小姐去停屍房呆一晚，讓她認清世界上沒有鬼魂，她的孩子看不見她祭祀，留着遺物自然也無用了。否則，她心裏還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