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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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夫人的壽宴，設在半山腰的顧家老宅。

我特意提前了半小時到。

結果，車直接被攔在了雕花鐵門外。

保安一臉公事公辦：“抱歉，喬小姐，賓客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

我氣得差點當場發飆。

就在這時，一輛賓利緩緩駛來，停在我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許清那張清冷高貴的臉。

她穿着一身白色香奈兒高定，像一隻優雅的白天鵝。

“思韻，真抱歉。”她衝我微微一笑，語氣卻毫無歉意，“今天是家宴，不太方便請外人，希望你別介意。”

說完，她的車暢通無阻地開了進去。

我看着她高傲的背影，指甲都快掐進肉裏。

【媽！冷靜！打電話！給顧承言打電話！】

奶球在我腦子裏瘋狂尖叫。

【哭！聲音要委屈！要無助！就說你被他媽攔在門外，好丟臉！讓他來給你撐腰！】

我迅速調整好情緒，躲到一旁的樹後，撥通了顧承言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的眼淚就下來了。

“承言......嗚嗚......伯母她......她不讓我進去......好多人都看着我......我好丟臉啊......”

我一邊哭，一邊用餘光瞥向門口。

果然，沒過兩分鐘，一個傭人匆匆跑出來，臉色難看地對我說：“喬小姐，夫人讓你進去。”

我走進宴會廳，立刻感受到了無數道探究或鄙夷的目光。

顧母坐在主位旁，看到我，冷哼一聲，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許清則像女主人一樣，在人羣中穿梭，衆星捧月。

我牢記奶球的囑咐，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努力降低存在感。

很快到了獻禮環節。

許清壓軸出場，她捧着一個長條錦盒，優雅地走到老夫人面前。

“奶奶，知道您喜歡字畫，這是清雅託人尋了很久，才找到的明代大家唐伯虎的真跡《秋風紈扇圖》，祝您福壽安康。”

錦盒打開，滿堂喝彩。

“不愧是清雅，就是有心！”

“這畫少說也得八位數吧？真是大手筆！”

顧母臉上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拉着許清的手，親熱得像親母女。

輪到我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帶着看好戲的輕蔑。

我捧着一個普通的木盒走上前，打開。

裏面沒有價值連城的珠寶，也沒有限量款的包包。

只有一本我熬了好幾個通宵，親手用小楷抄寫的《金剛經》，和一串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葉紫檀佛珠。

“伯父伯母，老夫人，我......我沒甚麼錢，這是我親手抄的經書，還有去寺裏開過光的佛珠，希望......希望能保佑老夫人身體健康。”

我話說完，全場一片死寂。

隨即，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顧母的臉瞬間就黑了，當場發作：“甚麼上不了檯面的東西！我們顧家是缺你這點東西嗎？拿出來也不嫌丟人！”

許清也假惺惺地打圓場：“伯母您別生氣，思韻妹妹也是一片心意，只是......可能不太懂規矩。”

一句話，直接給我定了性：沒見識，窮酸，還上趕着丟人。

我窘迫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夫人，突然伸出手，拿起了那串佛珠。

她用拇指緩緩摩挲着溫潤的珠串，感受着上面殘留的體溫，淡淡地開口了。

“有心了。”

全場再次安靜。

顧母和許清的臉色都僵住了。

老夫人又抬眼看了看我，雖然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卻不像之前那麼冰冷。

“坐吧。”

我如蒙大赦，趕緊退了下去。

【看見沒！媽！初步勝利！】奶球興奮地打滾，【老太太信佛，你這招叫投其所好！比那幅破畫強多了！】

我剛坐下，顧承言就到了。

他徑直穿過人羣，走到我身邊，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有些冰涼的肩上。

“怎麼手這麼冷？”

他皺着眉，沉聲問。

這是他第一次，在顧家人面前，如此明確地維護我。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裏五味雜陳。

或許，這一世，真的會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