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就去死吧

聲音沒忍住帶上了一絲哽咽，“我們都做過配型了，全部不成功，現在就只剩下阿檸了，你也知道，有血緣關係的話，配型成功率會更高一些。”

“我知道。”譚景琛溫聲開口。

“好了，你別多想了，這件事就交給我。”

“可是……”曲婧可還想說些甚麼。

“乖，聽話，你去陪阿姨說說話。”

曲婧可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譚景琛。

從方檸病房出去之後，曲婧可的臉色就冷了下來，她回頭，看向已經被關上的病房門，眸光幽冷，沒有半分剛纔的難過痛苦。

病房裏，曲婧可離開之後，再次剩下了方檸和譚景琛兩個人。

“說吧！要怎麼樣你才願意去做配型？”譚景琛直接問她。

“你不是愛錢嗎！”譚景琛開口，“一千萬，你去做配型，如果配型成功，我再給你三千萬。”

四千萬已經不少了，然而他卻遲遲沒有等到方檸的回答，眉頭皺了起來，譚景琛上前，手掌扳住方檸的肩膀，然而他還沒怎麼用力，方檸就被扳了過來。

臉色死白，脣瓣鮮紅，額頭鼻尖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她的身體在控制不住的顫抖，浮動不大，卻很劇烈。

“你怎麼了？”譚景琛皺眉開口。

沒人回答。

他沒想到，方檸竟然直接被醫生推進了急救室。

另一邊，曲婧可這時候也聞聲跑了過來，知道方檸被推進手術室之後，她站在譚景琛身邊，猶豫了一下，然後柔聲開口問他，“景琛，你說要不要找讓醫生幫忙，幫阿檸和爸爸做一下配型啊！”

方檸是小產後大出血，失血太多導致休克。

她在病牀上躺了一週。

這些天，曲婧可每天都會來看她。

一週後，方檸正在牀上躺着，不知道是不是小產後大出血的緣故，身體虛弱得厲害，明明已經躺了一週，可是她卻還是渾身乏力，使不上一點力氣。

病房門被打開，曲婧可走了進，她走到方檸牀邊，輕聲開口，“阿檸，你的配型結果出來了，五個點哦！非常合適呢。”

方檸本來是閉着眼睛的，聽見曲婧可的話，她猛地睜開眼睛，“甚麼時候做的匹配，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聲音還有些虛弱，可是眼神卻銳利森冷。

曲婧可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抬手，輕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就是你因爲小產大出血進急救室那天啊！是景琛親自吩咐醫生做的配型呢。”

看方檸臉色蒼白難看，她揚着脣角，“爸爸可還等着你的腎救命呢，所以你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湊近方檸，她壓低聲音，用着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你知道爸爸媽媽爲甚麼非要找到你嗎？因爲近親配型成功率更高啊！”

“知道你只有一個腎了，放心，我們已經找到了和你相匹配的S源，在將你的腎移植給爸爸的時候，也會同時給你移植一個腎，畢竟，你再怎麼樣，也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如果可以，他們自然也是希望你能活着。”

曲婧可說得很輕鬆，彷彿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方檸抬頭，死死地盯着曲婧可。

對上方檸的視線，曲婧可揚起脣角，“你也別這麼看我，這件事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的。”

曲婧可早已經離開。

病房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方檸躺在牀上，明明外面豔陽高照，可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心很疼，就好像有人用刀尖在上面划動，一下一下，痛感清晰而明確，她伸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胸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終於鬆開自己的手。

胳膊撐在牀上，用力從牀上起來，然後拖着自己虛弱的身體出了病房，因爲當時暈過去得太突然，她就住在沈素萍所在的療養院，出了病房後，她去了沈素萍的房間。

病房門口，她抬手，剛要敲門，耳邊傳來譚景琛的聲音。

“方檸。”譚景琛喊她的名字。

方檸手上動作停在那裏，她回頭。

確定真的是方檸，譚景琛的臉色就冷了下來，“你馬上就要進行換S手術了，這個時候不好好在牀上躺着，跑出來幹甚麼？”

他的語氣很冷，夾雜着不滿。

方檸卻是突然笑了，她看着譚景琛，“你也想我把自己的腎捐出去，是嗎？”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抱有期望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我說，我捐了腎，就會死呢？”

她開口，目光定定地放在譚景琛臉上。

譚景琛扯了下脣角，“方檸，我知道你想聽甚麼。”

冷嗤一聲，在方檸的注視下，他道：“那就去死吧！”

方檸靠着門框，她看着譚景琛，好一會兒，她垂下眸子，突然輕輕笑了出來，一開始聲音還很低，到了後面，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開始有些癲狂。

她早該想到的，譚景琛明知道她只有一個腎，卻還堅持讓她給曲父捐S，這樣的他，又怎麼會在乎她的死活。

譚景琛站在旁邊，眉頭緊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方檸明明在笑，可是整個人卻透出一股悲涼。

方檸笑夠了就停了下來，“我知道了。”

她抬頭看他，“別忘了你答應我的，現在我同意手術，四千萬，你直接轉我銀行卡。”

說完這話，不去理會譚景琛的臉色，她轉身離開了這裏，回病房的路上，她腦海裏莫名地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那時候才小學，養父在外面打工，沈素萍不喜歡她，再加上那時候，家裏有了弟弟。

很多時候，她都感覺到沈素萍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有一天她考試結果出來，全班第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個消息分享給沈素萍，沒想到回去之後，卻聽到沈素萍和奶奶商量着賣了她，說人販子馬上就來了，她那時候嚇壞了，幾乎是立馬就從家裏跑了出去。

那時候，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去找爸爸，她跑了很遠很遠，沒有找到爸爸，最後，遇到了一對好心人，他們還帶着特別可愛的小男孩，她哭着告訴他們，媽媽要賣了自己，因爲自己讀書要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