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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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顧長風大捷歸來，皇兄親封驃騎大將軍，在我的公主府大擺三日流水席。

席間侍女來報，說我那癱瘓婆母，今日只討來了半吊錢。

我直接將滾燙的蔘湯，潑在了婆母頭上，

在滿堂賓客驚愕的注視下，直接將和離書砸在顧長風臉上。

“帶着你的癱子娘，滾出去。”

顧長風愣在當場，隨即勃然大怒：

“新安！就因爲我今日受了封賞，你就要如此折辱我母子嗎？”

他那瘦骨嶙峋的母親也爬了進來，抱着我的腿哭求：“是娘沒用，娘只討到了半吊錢，求公主不要趕我們走......”

我一腳踢開她，冷笑道，“對，就是因爲這半吊錢。休了你。”

......

席上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攝政王叔手裏的酒杯頓住，皇兄投來不解的目光，滿堂文武百官，皆是一臉駭然。

最後還是皇兄先反應過來，低聲勸我，“新安，別胡鬧，今天是長風的好日子。”

顧長風的臉色，從錯愕變成了滔天怒火。

他眼中的怒焰幾乎要將我吞噬，“你再說一遍？”

我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我說，我要和離。”

被我一腳踢開的老母親，趴在地上，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磚縫，哭聲淒厲。

“公主啊！是老婆子沒用，老婆子腿腳不便，一天只討了這麼點，您別生氣，別趕我們走啊！”

“長風他現在是驃騎大將軍了，他是您的夫君，是我們顧家的榮耀啊！您不能這麼對他！”

她一邊哭，一邊用頭去撞冰冷的地磚，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沒有看她，目光死死釘在顧長風的臉上。

他俊朗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就爲了半吊錢？”

“新安，你的善妒之心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爲了打壓我，連一個癱瘓的老人都利用，你還有人性嗎？！”

皇兄拍了一下桌子，看向顧長風，帶着皇家的威嚴，“顧長風，注意你的言辭。”

顧長風看了皇兄一眼，深吸一口氣，迅速收斂了怒容，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劉氏，然後轉身，對着我皇兄和我，深深一揖。

“陛下，是臣失言了。”

“公主一定是怪臣沒有先將封賞的榮耀與公主分享，纔會生氣。臣知錯了。”

“是臣的錯，是臣這五年來，忙於建功立業，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試圖伸手過來拉我，被我側身避開。

顧長風滿臉歉意，態度誠懇，“對不起，新安，我這幾年忙於戰事，冷落了你，是我的錯。”

“但是，我母親年邁體弱，你將她扔出府，自己去討飯喫，她老老實實去了，如今她能討來這半吊錢已是拼盡全力，你怎麼能又嫌錢少，故意難爲她？”

攝政王叔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溫和掃過席間所有武將，話語卻字字誅心：

“新安，顧將軍在前線爲國浴血，他的母親卻要在京中乞討度日。你此舉，是想寒了天下將士的心，爲皇家賣命，就是這個下場嗎？”

我的目光掃過席間的所有人。

席間武將們也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從不解變爲責備。

皇兄和太后皺着眉，沒有說話。

我無視他那套虛僞的說辭，指着地上那串散發着黴味的銅錢。

“你說這只是普通的錢，對嗎？”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敢不敢，現在就關上所有門窗，”

“然後和我，就在這大殿裏，一起陪着這串錢，待上一個時辰？”

顧長風聞言，臉色頓時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