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門被猛地拉開，沈瀾站在門口，臉上帶着未來得及收斂的冷厲和一絲驚慌。

他看到我，瞳孔驟縮：“阿璃？你......你何時來的？”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探究和緊張，與方纔那個冷酷算計的帝王判若兩人。

我強壓下喉嚨間的哽咽和翻湧的血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甚至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剛來。”

沈瀾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他迅速換上那副我熟悉的、帶着些許無奈和深情的神色，

走上前拉住我的手：“阿璃，你不用擔心，朕已經和巫祝想好了辦法，

明日太廟之上，龜甲上的卦象必定是大吉。”

他語氣溫柔，彷彿剛纔那個說出“卦象只能是大凶”、“才更易掌控”的人不是他。

“朕絕不會讓那些流言傷你分毫。”

他補充道，眼神懇切，彷彿真的全心全意爲我着想。

若是片刻之前，我必會爲這份“維護”感動不已。

可現在，我只覺得他每一個字都虛僞得令人作嘔。

我輕輕抽回手，避開了他的觸碰，垂下眼睫，掩去眸底徹底熄滅的光和徹骨的寒涼。

“哦。”我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原來陛下都安排好了。那臣妾便放心了。”

他似乎被我這異常平淡的反應噎住了，愣了一瞬，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預想中我依賴或是感動都沒有出現，這顯然脫離了他的掌控。

“阿璃，你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他立刻又上前一步，語氣變得急切而充滿關懷，

試圖再次握住我的手腕，“手這樣涼！定是夜裏風大，着了寒氣。朕這就傳太醫！”

我再次避開了他的手，動作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疏離。

“謝陛下關心，臣妾無礙。”我的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懶得多看他那副表演出來的焦急模樣，“只是有些累，想回去歇着了。”

說完，我不再給他任何糾纏的機會，轉身朝着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腳步沒有遲疑，將他和他那套虛僞的關切徹底拋在身後。

“阿璃！”他又喚了一聲，聲音裏帶着明顯的焦急，甚至踏前了一步似乎想追上來。

但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