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太能理解她此刻的恐懼。

畢竟五年前，她把我騙到廢棄工廠，用鐵錘一下下敲碎我膝蓋骨的時候，笑得那樣甜美。

“姐姐，你放心，就算你變成鬼，我也能再S你一次。”

我的時間很緊，任務很重。

我彎下腰，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一如當年她騙我喝下那杯加料牛奶時的笑容。

“妹妹，別怕。”

“我回來辦個死亡證明，好去地府入職。告訴我，我的屍體埋在哪兒了？我自己去挖，不麻煩你。”

桌子底下，姜微的牙齒咯咯作響，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已經不和她計較了，就想知道自己死哪裏了，怎麼還這麼難呢。

這裏一點都不好，我真的好想早點回地府啊。

五年未見的媽媽終於從震驚中回神。

她先飛快地掃了一眼臺下賓客的表情，然後才提着裙襬衝上臺。

她的手試圖來推我，卻根本無法靠近我。

自己卻因爲發力過猛，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倒在地。

全場，一片死寂的譁然。

媽媽顧不上華貴的禮服沾滿灰塵，爬起來，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又刻薄：“姜念！你瘋了嗎！你穿成這樣，是存心想讓我們姜家丟臉嗎？！”

我低頭看了看。

身上還是死那天穿的連衣裙。

“不好意思啊，媽。”我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無波，“我死了五年，你們一張紙錢都沒燒過。我在下面很窮，只能穿這件了。”

“不過沒關係，等我辦完入職手續，就能領薪水了。”

媽媽臉上的怒罵，僵住了。

她似乎想起來了，我“失蹤”那天，穿的就是這件白裙子。

但那絲動搖只存在了一秒，隨即就被更深的厭惡所取代。

“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你沒錢？你捲走三千萬不夠，每個月還從微微卡里騙走幾十萬！你又想回來幹甚麼？”

“錢都花光了，你知道回家了？姜念，你還要不要點臉了？我怎麼養大了你這麼一個畜生東西！真是作孽！”

我懂了。

我死後，姜微一直在用我的名義，繼續心安理得地從家裏騙錢。

我的社交賬號，也一直在更新着世界各地的風景和奢侈品。

難怪，他們從未想過報警。

若是從前，我一定會撕心裂肺地辯解。

可每一次，只要姜微垂下眼角，擠出兩滴眼淚，所有的指責都會變成射向我的利箭。

這一次，我不想解釋了。

我只想完成我的KPI。

“你放心，媽，我今天不搗亂，也不要錢。”

我的視線越過她，鎖定在那個躲在她身後，瑟瑟發抖的身體上。

“妹妹，你剛纔不是說，只要我出現，你做甚麼都可以嗎？”

“現在，告訴我，我的屍體，到底在哪兒？”

極度的恐懼讓姜微汗毛倒豎。

她再次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瘋了似的推開我媽，從臺上逃了下去。

她一頭撞進了正在臺下招待客人的爸爸和哥哥懷裏。

“爸爸，哥哥，救命！姜念她......她變成鬼來找我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