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馬上就要參加省考,可覈對身份進場時,卻被監考老師攔了下來。
“你好,你的准考證照片和本人差異較大,麻煩跟我去考務處覈實一下。”
我心裏一緊,但還是配合地去了,一番折騰,總算拿到證明。
可我剛準備進考場,又被他攔住。
“你的眼鏡框太厚了,需要用儀器檢查一下。”
又是十幾分鍾,我的眼鏡被反覆檢查,才終於還給我。
眼看離開考只剩五分鐘,我拿着東西就要往座位跑。
可監考老師臉上掛着不容置喙的表情,指着我手腕上一串普通的木質手串,再一次將我攔下:
“你好,考場規定不能佩戴任何飾品,我們需要檢查你的手串裏是否藏有電子設備......”
1.
“你到底想幹甚麼?”我壓抑着心頭的火,聲音都在發顫。
“我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爲首的監考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胸前的牌子上寫着她的名字:周敏。
她臉上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標準。
“這位考生,請你冷靜。”她微笑着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們是按規章辦事,所有考生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我氣笑了,“從我進來到現在,你攔了我幾次了?照片、眼鏡,現在又是手串!別人怎麼都進去了?就我特殊?”
我的聲音拔高,周圍還沒進場的考生紛紛側目。
有的人臉上露出同情,小聲議論。
“是有點過分了,這都快開考了。”
“這老師也太較真了,一個木頭手串能有甚麼啊?”
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冷漠,甚至是不耐煩。
“哎,能不能快點啊?別耽誤大家時間。”
“就是,有問題就趕緊處理,堵在門口算怎麼回事。”
周敏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她的目光微笑地盯着我。
“規章制度就是規章制度。誰能保證你這手串裏沒有藏微型攝像頭或者接收器?你敢保證嗎?”
她忽然轉向周圍,“在場的各位,有誰願意爲這位考生擔保?如果她作弊了,擔保的人,考試資格一併作廢,你們誰來?”
這話一出,剛纔還竊竊私語的人羣瞬間安靜了。
沒人再敢多說一個字。
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這是要把我徹底孤立起來。
“我說了,我沒有!”我急得眼眶發紅,“你要檢查就快點檢查!別在這浪費時間!”
周敏終於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她接過我的手串,不緊不慢地走到旁邊一個金屬探測門邊上,將手串放進一個托盤裏。
那托盤連接着一臺看起來十分精密的儀器。
她按了幾個按鈕。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紅燈瘋狂閃爍。
整個考場入口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刺向我。
震驚、鄙夷、幸災樂禍。
我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那只是我從寺廟裏求來的一個普通桃木手串!
周敏拿起手串,走到我面前,臉上是公式化的嚴肅,眼底卻藏着一絲掩飾不住的快意。
“考生,現在儀器檢測出你的飾品內含有電子元件。根據考場規定,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攜帶作弊工具,企圖擾亂考場秩序。”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宣佈:“請你立刻跟我去考務處,接受進一步的調查。”
2.
我被兩個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請”進了考務處。
那感覺不像是去接受調查,更像是被押送的犯人。
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屋子裏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個緊閉着窗簾的窗戶。
除了周敏,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老師,她低着頭,沒有看我。
牆上的時鐘,秒針在滴答滴答地走,每一下都像重錘敲在我的心上。
八點五十五分。
離開考只有五分鐘了。
“好了,考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周敏坐在桌子後面,雙手交叉,一副審訊的架勢,“把你的衣服脫下來。”
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甚麼?”
“我說,把衣服脫了。”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們需要對你進行全身檢查,確保你沒有在身體其他部位藏匿作弊工具。”
“你瘋了!?”我尖叫起來,“你們憑甚麼這麼對我?就憑一個破儀器叫了幾聲?那手串你們也看了,裏面根本甚麼都沒有!”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的。”周敏冷笑一聲,“現在,是你需要自證清白的時候。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就只能認定你心裏有鬼,直接取消你的考試資格,並上報省考試院,記入誠信檔案。”
記入誠信檔案......
這五個字像一座大山,瞬間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爲了這次考試,辭掉了工作,準備了整整一年。如果被記入檔案,我這輩子都完了。
我看着她那張冷酷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始終低着頭的女老師。
屈辱和憤怒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死死咬着嘴脣,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快點,我們沒時間跟你耗。”周敏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我閉上眼,雙手顫抖着,一件一件地脫下我的衣服。
房間裏的空氣冰冷刺骨。
她們讓我轉過身,像檢查一件物品一樣,用一個手持的掃描儀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每一寸肌膚都暴露在她們冰冷的視線裏,那是一種比死還難受的羞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聽到了走廊裏傳來考試開始的鈴聲。
清脆,悠揚。
對我而言,卻像是喪鐘。
檢查終於結束了。
甚麼都沒有。
我顫抖着穿上衣服,感覺自己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一樣。
周敏把那個桃木手串扔在桌上,扯了扯嘴角,“看來是儀器出了點小故障,誤報了。不好意思啊,考生,耽誤你時間了。”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剛纔的一切定性爲誤會。
我看着她,身體裏的血液像是要燃燒起來。
“現在幾點了?”我啞着嗓子問。
周敏抬起手腕,看了看她的表,慢悠悠地說:“九點十七分。”
“根據考場規定,開考十五分鐘後,遲到考生不得進入考場。”
她站起身,臉上是勝利者般的微笑,“真遺憾,姜寧同學。看來你只能等明年再來了。”
姜寧。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3.
“你就是故意的!”我衝到她面前,渾身都在發抖,“你從一開始就在針對我!你到底是誰?我們有仇嗎?”
周敏看着我幾近崩潰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她揮了揮手,讓旁邊那個年輕女老師先出去。
門關上後,房間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臉上的僞裝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怨毒。
“有仇嗎?”她冷笑着反問,“當然有。你可能不認識我,但你應該還記得我那個不爭氣的侄子吧?”
“陸哲。”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塵封的記憶。
幾天前,我們大學同學畢業三週年聚會,在一家星級酒店。
結束後,我去洗手間,路過一個房間時,隱約聽到裏面有女孩子的哭喊和求救聲。
“救命......放開我......”
我當時沒多想,直接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房間裏,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把一個女孩死死地按在牀上,撕扯她的衣服。
那個男人就是陸哲,我們大學時隔壁班的同學,一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而被他按在身下的,是宋清歡,我們班的學習委員,一個很文靜內向的女孩。
我當時血衝上頭,抄起走廊上的消防滅火器就衝了進去。
“陸哲!你個畜生!”
一場混亂的扭打。
我用滅火器噴了他一臉,趁他看不見的時候,拉着嚇得魂不附體的宋清歡就往外跑,同時大喊保安。
陸哲被保安制服的時候,還在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姜寧!你他媽給老子等着!壞了我的好事,我饒不了你!”
我當時只當他是敗犬的狂吠,根本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他的報復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想起來了?”周敏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她表情假笑的有點滲人。
“我那個傻侄子,爲了往上爬,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宋清歡那個小丫頭灌醉,眼看就要成了,全被你這個多管閒事的賤人給攪黃了!”
“你毀了我侄子的前程,我就毀了你的!”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讓你考不成試,只是第一步。姜寧,你給我等着,好戲還在後頭呢。”
我渾身冰冷,像是墜入了冰窖。
我終於明白,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考場刁難。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我的報復。
就在我萬念俱灰,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的時候,考務處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威嚴而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裏是怎麼回事?”
我猛地回頭,看見門口站着的人,眼淚瞬間決堤。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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