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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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在讀高三的女兒，鬧着到前夫現任的診所裏整形。

“媽，我需要三十萬投資自己，你幫我用房子辦抵押貸款。”

平時乖巧的她頂着濃妝，態度輕慢。

去前夫家短短一週，回來像換了個人。

我耐着性子跟她溝通：

“任何手術都風險......”

“而且你還是個學生，貸款考慮過怎麼還嗎？”

她卻打了我一巴掌！

衝我尖厲地怒吼：

“真正的愛是託舉，你卻只會控制我。”

“我要跟你斷親！”

......

“寧願跟我斷親也要去整形？”

我扭頭望着女兒。

臉上的痛感卻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

她眼底閃過一抹愧色，聽到我的話又梗直了脖子。

“現在整形很普遍，莉姨說女人就該投資自己，提升自信和氣質。”

“我現在是個成年人，我的臉我做主！你不收拾打扮，還不允許我有追求嗎？”

果然是陳莉，前夫新婚的第三任妻子。

開了兩家整形診所，把生意做到我女兒頭上了。

我緊緊攥着那份整形清單。

試圖好好跟她聊聊。

“氣質跟削骨、吸脂這些手術沒有任何關係......”

“砰”一個杯子砸在我腳邊。

在我穿着拖鞋的腳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女兒臉上滿是厭惡與憤怒：

“夠了！我不想聽你講道理！甚麼通過學習活得有底氣，讓自己的人生有更多選擇，我都能倒背出來。”

“從今天開始，這些中式教育的經典話術，我一個字都不會聽，別想繼續PUA我努力學習。”

“趕緊把房產證交出來，你不幫我辦，我找我爸！”

我心中發冷。

卻忍不住反問：

“所以你也不想努力了？整形之後打算做甚麼？”

她撇了撇大紅脣，揚起下巴。

“莉姨沒上過大學，賺錢比你厲害多了。等着她發工資的人，纔是研究生、大學生。”

“努力有用嗎？按你的規劃，上個好大學，畢業一樣當牛馬。”

“我爸和莉姨不像你那麼小氣，他們只讓我投資好自己，隨便讀個甚麼出來，都給我開一家分店。”

“這種託舉，比你給我規劃的人生，起點高多了。”

那張扭曲的臉讓我覺得很陌生。

一個月前她還跟我分享，有同學戲稱她爲“美女學霸”。

感謝我把她生養得很漂亮。

說要努力讓這個稱呼名副其實。

現在不僅否定自己的長相，還要爲了前夫開的空頭支票躺平。

她似乎完全忘了，前夫曾經揮向我們的拳頭。

還有離婚時逼我承擔的鉅額債務和房貸。

“蘇悅，你爸的話也能信？他除了偶爾給你點零花錢，爲你做過甚麼事，給過你撫養費嗎？”

“當初收債的到我們家搶錢，你的學費拖欠了兩個月，他管過嗎？”

“還有陳莉，你才認識她幾天，她憑甚麼託舉你的人生？”

女兒用手奮力一揮。

餐桌上的茶具摔得四分五裂。

“你就是嫉妒我爸現在比你過得好，嫉妒莉姨比你有能力、懂生活。”

“少廢話！房產證拿出來！”

我彎腰打掃着散落的玻璃和瓷片。

沒多看她一眼。

“既然你覺得你爸和陳莉好，那你跟他們過去吧！”

她卻嗤笑着，踢掉我手中的掃帚：

“房子在我名下，要走也是你走！”

“斷親，我是認真的，你不同意就走着瞧！”

房間門被她重重關上。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門。

裏面的女兒卻在得意地給陳莉打電話邀功。

“莉姨，還是你厲害！”

“我按你教的做，那女人果然跟你說的一樣，連屁都不敢放了。”

“好！我就這麼幹，她這回肯定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