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這個理由有些像在無理取鬧，所以宋時玉沒當真。

“好了，我知道失去煤球你很傷心，但你別總是往我身上撒氣，我也會煩的，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好好消化一下情緒。”

他沒看見我眼中的黯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世界變得安靜，好像又回到了昨晚輾轉反側的那段時間。

結婚十年，這是他連續第七個秒睡的夜晚。

仍記得結婚前，我確診了睡眠障礙，入睡十分困難，經常失眠到天亮。

宋時玉很是心疼，得知我又一次睜眼到天亮時，紅了眼眶。

“都怪我睡太快了，讓你一個人面對黑夜。”

他把我摟在懷裏，輕輕拍着我的背。

“從今晚開始，我哄你睡着我再睡，哄你到一百歲。”

“如果我先睡着了，你就一巴掌把我抽醒。”

也就是因爲這句話，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而他也真的做到了。

每天晚上，他會給我講幼稚的童話、公司的趣事。

哪怕困得眼皮打架，也會強撐着說再講最後一段，你快睡。

因爲有他，我睡得越來越安穩，反而他得眼下浮起了青黑。

那時我們還擠在出租屋，他總這樣說：

“等我們有了房子，就養只貓陪你。”

“到時候我講故事，貓暖腳，保證你沾牀就睡。”

後來我們真有了房子，也真養了貓，給它取名叫煤球。

煤球會睡在我的枕邊，每天晚上我都會在他的聲音和貓的呼嚕聲裏睡着。

可現在，煤球不在了，宋時玉的故事也停了。

打開和宋時玉的聊天記錄，往上翻了三十頁，全都是我在自言自語。

最上面一條是昨天發的：

“我昨晚又失眠了，今晚能講故事嗎？”

他依舊沒回。

晚上回來洗完澡，剛躺下就睡着了。

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跟我說。

冷暴力是他這幾年的慣用伎倆。

但以前儘管冷戰，他都會在睡前給我講故事。

因爲他說，這件事是我們感情中的臺階，和好的媒介。

所以這一次不一樣了。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不一樣的呢？

大概是半年前，他突然開始健身，注重穿搭開始吧。

結婚之後，我們兩個都比較放縱，不太注重身材管理，所以不到三年就有些發福了。

有一段時間我身材焦慮，他卻說：“就算你五百斤，我都喜歡你。”

可半年前我問他怎麼突然開始健身，他卻這樣回答：

“因爲不想像你那樣胖。”

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們之間有甚麼東西變了。

當時我還在網上刷到一句話：

“如果你一向不修邊幅的老公突然開始注重打扮，那一定是戀愛了。

網上的話我一般都是一笑而過，可這句我卻記進了心裏。

我開始有意無意觀察他的行爲。

有時他會對着鏡子自戀，有時又會對着手機傻笑。

我太熟悉他這副樣子了。

因爲我們熱戀期的時候，他就是這種表現。

可我沒有揭穿，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沒有他的夜晚。

結婚十年，我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所以我比他更害怕他出軌被我發現這件事。

我原想着就這樣裝聾作啞，迷迷糊糊過下去。

可直到煤球意外去世，我整夜整夜失眠，頭髮一把一把掉。

他也不再給我講故事。

就在他又秒睡的那一瞬間，我想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