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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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確保陳浩能跟上，我還有意放慢速度。

完成答題後，陳浩馬上停筆，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我一眼，眼神裏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優越感。

來不及檢查試卷，陳浩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朗聲道：“考官大人，學生作答完畢，請求交卷！”

他提前交卷的舉動，打破了考場中的寂靜。

所有考生都驚訝地抬起頭，看向陳浩這個提前交卷的狂妄考生。

就連考官都愣了一下，開口勸道：“時辰尚早，你可確定？”

“學生確定！”陳浩昂首挺胸，語氣中滿是自信。

考官沒有再說甚麼，微微點頭答應。

得到准許後，陳浩快步上前，恭敬地遞上試卷，在衆人驚疑羨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考場。

在經過我的座位時，他還對我投來一個看似鼓勵實則嘲笑的眼神。

我點點頭，假裝收到他的鼓勵。

待他轉身，我的嘴角終忍不住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抄了首反詩還敢提前交卷。

這是嫌死得不夠快啊！

陳浩走後，考場內漸漸恢復了安靜。

我這纔不慌不忙地提起筆，開始真正作答。

筆尖沾上濃墨，我落筆寫下的卻是與剛剛截然不同的詩句。

“旭日東昇耀九垓，山河錦繡聖君裁，文韜武略安天下，仁政清風拂殿臺......”

這纔是一首堂堂正正、歌功頌德，符合科舉要求的詠志詩。

而我之前心中所想的那首詩，不過是精心爲陳浩編織的死亡陷阱。

將自己的試卷工整謄寫完畢，等到考試時間結束，我從容交卷。

考場外，陳浩似乎特意在等我。

見我出來，他立刻揚起一個看似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

“強子，你可算出來了，我看你在裏面寫了很久，是不是文思有些不順？”

我垂下眼，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落寞，輕輕嘆了口氣。

“唉，構思花了不少時間，比不得浩哥你才思敏捷，下筆有神。”

這話顯然搔到了他的癢處，陳浩臉上得意之色更濃，他故作謙虛地擺擺手，語氣帶着施捨般的憐憫。

“嗐，我也就是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不過強子你別擔心，以後在官場上，哥哥我肯定會多提點你的。”

“等咱哥倆在朝堂站穩腳跟，聯手幹一番大事業，必定名留青史，傳爲一段佳話！”

看着他這副即將步入深淵卻渾然不覺的模樣，我心中唯有冰冷的鄙夷。

等放榜之時，我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科舉結束，翰林院內，幾位鬚髮花白的老學士正緊鑼密鼓地批閱試卷。

無奈當朝文風不盛，多數答卷內容平庸，看得他們頻頻皺眉，昏昏欲睡。

忽然，一位老學士拿起陳浩的試卷，輕聲朗誦起來。

“日月當空照我懷，山河俯首稱臣來......”

他精神一振，微微頷首：“此子口氣不小，倒有幾分文采。”

接着讀下去：“金戈鐵馬平四海，腳踏凌霄殿上苔......”

讀至此處，他捻鬚的手猛地僵住，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神情恐懼至極，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

“大、大逆不道！這......這是誅九族之罪啊！”

旁邊幾位學士聞聲圍攏，細看之後，無不駭然變色，冷汗涔涔。

“快！將此卷單獨封存！此事關係重大，必須呈送陛下聖裁！”

爲首的翰林院掌院周大人強壓驚懼，沉聲下令。

於是，陳浩那大逆不道的試卷暫且被心驚膽戰地擱置一旁。

衆位學士繼續批閱試卷，閱卷房內的氣氛因陳浩的反詩變得凝重，彷彿籠罩着一層驅不散的陰霾。

加之後續試卷平淡無奇，幾位老學士唉聲嘆氣之聲不時響起。

若此番科舉最終選不出驚才絕豔之作，反倒出了一篇反詩，陛下的怒火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