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火冒三丈地接起來，語氣衝得壓不住。

“又怎麼了高主管？還要回甚麼收到？！能不能讓人睡......”

“餘夢！”電話那頭，高主管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了一絲急促，直接打斷了我，“別說這些了！立刻到公司來一趟，有緊急情況！十萬火急！馬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剛纔那點不耐煩瞬間被恐慌取代。

難道真出大事了？項目出紕漏了？還是我交的報告有問題？

“具體是甚麼情況？”

“電話裏說不清，立刻、馬上過來！”他說完，根本不容我再問，直接掛了電話。

所有起牀氣和不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沒了。

我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臉都沒顧上洗，胡亂套了件衣服，攔了輛出租車就往公司趕。

一路上，我心慌意亂，設想了無數種最壞的可能，手心都冒汗了。

因爲是週日，辦公區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加班的人。

我一路暢通無阻衝向高主管說的會議室，腦子裏已經預演了好幾種應對危機的方案。

猛地推開會議室的門——

預想中的焦頭爛額、同事忙碌、電話不斷的危機場面並沒有出現。

會議室裏只有高主管一個人。

會議桌上，擺着幾瓶開了的紅酒和白酒，還有幾個晶瑩的高腳杯。

高主管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看見我一身狼狽地衝進來，氣定神閒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來了？坐。”

我愣在門口，有點懵：“高主管？緊急情況......？”

“哦，就是這個。”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瓶酒杯，語氣輕鬆，沒有半點剛纔打電話時的焦急。

“晚上股東黃總有個重要的接待，對方是跟我們項目有直接合作的投資方代表，點了名希望我們這邊出個機靈點的女孩子協助一下。我思來想去，覺得你比較合適。”

？

是我聽錯了嗎？

“......接待？可我是數據分析員啊！這不是我的工作範疇！您剛纔電話裏說十萬火急，就是這個？！”

“怎麼不急了？”見我語露不滿，高主管臉色一板，“黃總親自交代的事情，就是公司當前最重要最緊急的事！關係到我們部門的形象，甚至關係到項目後續的資金支持！這還不急？”

“餘夢，你手上正在跟的那個大項目，最終審覈和評優，黃總可是有一票否決權的。而且，今晚來的負責人，跟你負責那塊數據對接的王總，也很熟。”

我是做分析的，又不是陪酒的，關我屁事！

我心裏罵了一萬句髒話，轉身就想走。

見我真的準備走，他話鋒一轉。

“而且這也是個機會嘛。在領導面前露露臉，混個臉熟，對你有好處。而且我跟黃總申請了，這次接待算特殊加班，項目獎金係數可以適當往上提一提......你不是一直說想多攢點錢嗎？”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

項目獎金......

想到下季度要付的房租，想到看中好久卻沒捨得買的專業書，想到購物車裏放了好久的貓爬架......

“......我要做甚麼？倒酒？陪笑？還是陪喝？”

“哎呦，說甚麼呢！”高主管假意嗔怪，“就是正常的商務接待，端茶倒水，你是女孩嘛！再活躍下氣氛，展現一下我們公司員工的素質和風采。主要就是聽領導們聊聊項目，你也能提前獲取點信息，對不對？”

我抿着嘴，不說話，但也沒再說要走。

他見狀連忙拉過我，拿起一瓶紅酒，開始往杯子裏倒。

“來，趁現在有空，我先教你一下怎麼倒酒不失禮，怎麼敬酒說話得體。時間緊，任務重，我們抓緊培訓一下。”

培訓漫長而噁心。

會議室裏瀰漫的酒氣，高主管假借糾正姿勢的靠近，所謂酒桌文化的油膩說教......都讓我渾身不適。

但爲了那句“項目獎金係數可以適當往上提一提”，我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