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兒離婚後，帶着外孫女回孃家過中秋，我高興得一早就去市場買了她們愛喫的菜。

我盤算着，家裏次臥空着，正好讓她們娘倆先住下。

飯桌上，我剛提出這個想法，兒媳婦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媽，你甚麼意思？那房子是我兒子以後結婚用的，你想讓給外人住？”

“她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帶着個拖油瓶，住進來多晦氣啊。”

“再說了，她住下了，家裏的開銷誰負責？總不能全讓我們出吧？”

女兒委屈得眼都紅了，我急忙打圓場：

“你妹妹會給生活費的，不讓你們喫虧。”

這話彷彿點了火藥桶，兒媳婦直接把碗摔在了地上。

“給錢就行了？這是錢的事嗎？這是我兒子的房子！”

“今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要是敢讓她住下，你們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

瓷碗碎裂伴隨着滾燙的湯汁濺了我一腿。

我精心準備的八菜一湯，女兒和孫女也沒能喫上一口。

女兒眼圈都紅了，外孫女也被嚇得縮在媽媽懷裏，小聲地啜泣。

兒媳李娟叉着腰，嘴裏還在罵：

“哭甚麼哭？一個被男人趕出家門的掃把星，還有臉回來佔地方！”

“陳剛，你看看你這個好媽，還有你這個好妹妹！今天要把我兒子的婚房給佔了，明天是不是就要把我這個女主人給趕出去？”

聽到這話，兒子一個勁地去拉李娟的胳膊。

“你少說兩句，大過節的，別鬧了。”

“鬧？我鬧了嗎？”

李娟一把甩開他的手，指着女兒的鼻子罵得更兇了：

“陳剛你給我說清楚，我哪裏鬧了？她一個被婆家趕出來的掃把星，帶着個拖油瓶，有甚麼資格住進我兒子的婚房？傳出去我們家的臉往哪兒擱？”

“還有你媽，老糊塗了吧？胳膊肘往外拐，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裏領，安的甚麼心？”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狠狠紮在我的心上。

女兒氣得渾身發抖，強忍着淚水，從錢包裏抽出一沓錢塞給我：

“媽，我們不住家裏了，我帶樂樂去住酒店。這是兩千塊，你拿着，別爲了我們跟哥嫂吵架。”

她說完，拉着還在哭的孫女，轉身就要走。

我心如刀絞，一把拉住她：

“小雨，別走，這是你家，你回自己家住，天經地義！”

我轉頭看着陳剛，懇求道：

“阿剛，那是你親妹妹，她剛離婚，無家可歸，你怎麼忍心讓她帶着孩子去住酒店？”

陳剛眼神躲閃，支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要不......就讓我妹先住下吧，次臥反正也空着。”

他話音剛落，李娟就像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了。

“陳剛你敢！我告訴你，今天她要是踏進次臥半步，我就抱着壯壯從這兒跳下去！”

她說着，一把抱起旁邊玩積木的孫子壯壯，作勢就要往陽臺衝。

壯壯被嚇懵了，愣了兩秒，也跟着大哭起來。

一時間，屋子裏亂成一鍋粥。

我看着女兒決絕的背影，心徹底涼了。

我追了出去，把她塞給我的錢又推了回去：

“媽有錢，你剛離婚，用錢的地方多，自己留着。媽送你們去酒店，找個好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