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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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一天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所有的疲憊都消散了。

女兒苗苗早就寫完作業洗完澡，坐在小板凳上，喫力地給躺在牀上的婆婆擦拭手心。

見我回來，她立刻放下毛巾，小跑到我面前，仰着臉，眼裏亮晶晶的。

“媽媽，你回來啦，你快去洗澡吧，水我都給你開好了。”

聽着她軟糯的聲音，我心裏又酸又漲。

我的女兒，才七歲，卻懂事得像個小大人。

她從不吵着要新玩具，從不羨慕同學的名牌鞋子，永遠像個小太陽，努力照亮這個家。

可自從班費風波後，這個小太陽，似乎不再明媚了。

每天放學回家，她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盯着牆上貼的全家福，一動不動。

這天晚上，我給婆婆喂完飯，擦乾淨身子，安頓她睡下。

我輕輕推開女兒的房門。

小小的身影縮在牀角，肩膀一抽一抽地，偷偷抹着眼淚。

我的心猛地一沉，走過去，坐在牀邊，輕聲問她：“苗苗，怎麼了？在學校受委屈了？”

她不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深。

我嘆了口氣，撫摸着她的頭髮，聲音放得更柔：“告訴媽媽，是不是因爲遊學的事不開心？”

她終於忍不住抽抽搭搭地說起來：“媽媽......林子豪他......他今天推我，還笑我......說媽媽是自私的窮光蛋，說我沒有爸爸......還說我們家交不起班費，不配去參加活動......”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細細的，像蚊子哼哼。

“可是媽媽，我想去......你是不是怪我亂花你的錢啊？”

女兒的懂事，讓我的心，又是猛然一痛。

林子豪，就是家委會長劉莉的兒子。

我不用想也知道，這些惡毒的話，一定都是劉莉教的。

大人之間的小事，她竟然報復在一個七歲的孩子身上！

我把她摟進懷裏，一下一下撫着她的背。

“傻孩子，媽媽怎麼會怪你？”

“能陪我的寶貝女兒出去玩，是媽媽最開心的事。別人說甚麼，我們不在乎。”

好說歹說，她總算止住了抽噎，在我懷裏安心睡去。

看着她掛着淚痕的睡顏，我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我不想我的女兒，因爲我的緣故，變得如此小心翼翼，連期待一次出遊都充滿了負罪感。

我點開微信，從班級羣裏找到劉莉的頭像，點了添加好友。

驗證消息我只寫了一句，冰冷且剋制：“劉會長，大人的事，請不要牽扯到孩子身上。”

消息發出，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我被拉黑了。

我冷笑一聲，轉而給班主任發去一條信息，言辭懇切地說明了苗苗在學校遭受霸凌的情況，請她多加關注。

班主任表示會多加註意後，我才安然睡着。

爲了這次遊學，我特意跟工頭請了兩天假。

出發那天，我和苗苗穿上了我親手爲我們倆縫製的白色連衣裙，乾淨又體面。

旅遊大巴里吵吵嚷嚷。

女兒一路上卻很安靜，只是緊緊攥着我的手。

我知道，她另一隻小手正隔着口袋，緊緊握着爸爸留下的那枚一等功軍功章。

自從老公去世，這個堅強的孩子，沒在我面前流過一滴眼淚。

如今，她又可以去“看”爸爸了。

大巴在烈士陵園門口停下。

我牽着苗苗的手，跟在隊伍後面，一步步踏上青石板鋪就的臺階。

還沒走幾步，兩個花枝招展的身影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