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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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前，我曾向女兒提過，想辦五十歲大壽。

“小夢，再過幾天就是媽的五十歲生日了，你知道的，媽活了半輩子還沒好好過過生日，這一次想好好辦一場，你覺得怎麼樣？”

女兒無語又不耐地回道。

“媽，你都多大年紀了，還想着辦生日宴會呢，都半截腿入土的人了，你能不能安穩點，還有，你就不能給你女兒和你外孫女省點錢嗎，現在這個社會沒有錢，舉步維艱，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兒給我劈頭蓋臉地說教了一頓，我嘆了一口氣。

“寶貝別生氣，是媽考慮不周，媽不辦了，省下來的錢給你和大外孫女用。”

可如今，省下來的我的錢卻用在了她婆婆身上。

電話那頭，女兒還在喋喋不休。

“挨，你看，這是我打算給我婆婆買的翡翠鐲子，通體翠綠，水波流轉，你覺得怎麼樣？你覺得這個和這個相比，哪個更好看？幫我參謀參謀。”

“這倆品相都絕佳啊，不過相比之下，感覺第一個更好更綠。”

“有品位，第一個要5萬，比第二個足足貴了2萬呢，行，就買第一個了，我婆婆最喜歡戴鐲子呢，要是收到這個，肯定開心的不得了。”

我生日，給我發52塊錢，還要我還回去，她婆婆生日，送5萬的翡翠鐲子都不心疼。

我越想越心酸，眼淚沒忍住流了下來。

低低的抽泣聲讓女兒意識到我還沒掛斷電話，那頭靜了靜，咄咄的高跟鞋聲音響起，隨後女兒略帶愧疚的聲音傳來。

“媽，你、怎麼哭了？因爲我沒給你辦五十大壽，卻給我婆婆辦了？”

我沒說話，算作默認。

“媽，你是知道的，我婆婆是受人尊敬愛戴的大學教授，桃李滿天下，但你就只是一個擺攤的，平常也沒啥朋友，辦一次生日會也請不來多少人，不划算，你說是不是。”

我本以爲女兒是真心覺得對不起我這個親媽，沒想到卻是嫌棄我這個擺攤的。

我生平第一次對女兒發脾氣。

“黎夢，我擺攤的怎麼了，你別忘了，就是我這個擺攤的，一點點把你供到讀大學讀研究生！”

女兒被我吼懵了，反應過來後也來了脾氣。

“媽，你未免有點太本末倒置了，我甚麼時候否認過你把我養大供我讀書了，看來我婆婆說得對，和沒文化的人交流，就是費勁。”

“是，我沒文化，你有文化，你和你婆婆一家都有文化，是一家人，就我是外人，那你憑甚麼用我的錢來補貼你婆家的家用，給你婆婆辦生日會送禮物？！”

已經到這個份上了，我乾脆就直接把話說開了。

女兒一聽，瞬間陰陽怪氣道。

“說來說去，還不是心疼你那點破錢，媽，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貪慕虛榮、愛財如命了，我以前那個無私奉獻的媽去哪兒了。”

我冷笑一聲。

“是，我貪慕虛榮，我貪慕虛榮到每個月給你婆家補貼至少6000塊錢的家用，我貪慕虛榮到年過半百還每天早上4點起牀準備擺攤的滷菜，小車上貼的收款碼都是你的，我貪慕虛榮到胃疼到睡不着，卻連幾百塊的藥都捨不得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