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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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因爲一個關鍵數據推演失敗，在實驗室待了通宵。

秦楚楚給我發微信，說她一個人在家害怕，問我甚麼時候回去。

她說，她想我了。

她說，她愛我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味道。

現在想來，全是謊言。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婚禮的錢，是我向項目組申請的預支獎金。

“龍芯三號”一旦成功流片，這筆錢對我來說不算甚麼。

但現在，圖紙泄露，整個項目都可能因此停擺，甚至失敗。

我不僅結不成婚，還會成爲整個項目的罪人。

身敗名裂，傾家蕩產。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秦楚楚發來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

背景是江邊的高級餐廳，她和蘇琛舉着香檳，笑容燦爛。

配文是：“新生活的開始，謝謝你給我的驚喜。”

照片裏，蘇琛手上戴着一塊百達翡麗，燈光下閃着光。

我關掉手機。

打開設計軟件，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電路圖。

這些線條，這些模塊，像我的孩子。

現在，有人偷走了我的孩子，還要用他來換取榮華富貴。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婚禮取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是我媽小心翼翼的聲音：“跟楚楚吵架了？小兩口牀頭吵架牀尾和，媽去說說她。”

“不是吵架。”我的聲音很平靜，“她不想嫁給我了。”

“爲甚麼啊！請帖都發出去了，親戚朋友都通知了，這，這讓我跟你爸的老臉往哪兒擱啊！”

我沒有解釋甚麼“窮酸味”，也沒有提那十萬“擁抱費”。

只說：“她有更好的選擇了。”

掛了電話，我給婚慶公司，酒店，一個個打電話，取消了所有預訂。

違約金加起來，又是五萬多。

我卡里的錢，是項目組預支給我的，每一分都有記錄。

現在，這筆錢變成了我還不清的個人債務。

處理完這些，我找到了我的導師，也是“龍芯”項目的總負責人，李教授。

李教授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他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球佈滿血絲。

“小陸，你來了。”他看到我，掐滅了手裏的煙，“婚禮的事情，忙完了？”

我沒說話，把一份打印出來的服務器日誌，放在他桌上。

“李老師，項目出事了。”

李教授拿起那幾張紙，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出刺耳的聲音。

“怎麼回事！”

“圖紙被我未婚妻，秦楚楚，泄露給了華興科技的蘇琛。”我一字一句地說。

華興科技，是國內一家新興的半導體公司，靠着資本運作迅速崛起，但核心技術一直受制於人。

蘇琛，是他們去年高薪從海外挖回來的技術總監。

李教授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拳頭攥得死死的。

“報警！必須立刻報警！”

“不行。”我攔住了他。

“爲甚麼不行！這是國家級別的項目，泄密是重罪！”李教授吼道。

“我們沒有直接證據。”我說，“日誌只能證明有人從我家裏的網絡下載了文件，但不能直接證明是秦楚楚給了蘇琛。”

“而且，一旦報警，項目就會被立刻叫停，接受全面調查。到時候，整個研發週期都會被打亂，我們前期所有的努力，可能都會白費。”

“那你說怎麼辦！眼睜睜看着我們幾年的心血，給別人做了嫁衣？”

我看着李教授，說：“李老師，我有一個計劃。”

“蘇琛拿到了圖紙，一定會用。他想靠這個一鳴驚人，坐穩他技術總監的位置。”

“他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錯。”

“被偷走的V3版圖紙，有一個我自己才知道的邏輯漏洞。在仿真測試裏很難發現，但一旦流片生產，就會導致芯片在進行高強度浮點運算時，出現大概百萬分之一概率的隨機錯誤。”

李教授愣住了。

“這個漏洞，我本來準備在最終版本里修復。”

“現在，我希望它能發揮一點別的作用。”

李教授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抖出一根，卻沒有點燃。

“陸衡，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我知道。”

“你這是在賭。用整個項目的未來在賭。”

“我賭的不是項目，是人心。”我說，“我賭蘇琛的貪婪，和他對核心技術的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