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愛陳家安愛得要死那年，我讓暗戀我的保鏢去追他的心上人；

向來不近女色的保鏢滿臉不願，可還是連夜踏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後來我終於把陳家安追到手，保鏢也與女孩傳來喜訊。

我以爲每個人都收穫了自己的幸福。

可五年後，我和陳家安因爲嫩模當衆在路邊撕扯時，回頭就看到了保鏢。

他懷裏摟着女孩，舉起手中的邀請函：“小旋，我要訂婚了，你會來嗎？”

我同意了。

1.

點頭的同時，我的心裏瀰漫起密密麻麻的痛。

腦海中閃現出五年前裴城佈滿紅血絲的猩紅雙眸。

他好似甚麼都沒說，又好似沉默着道出千言萬語。

我知道他喜歡我。

但是我更愛陳家安。

更何況，如果我得不到陳家安的愛，就會被系統抹S。

每次陳家安冷笑着說出那句“除了我沒人要你”，我總會想到那個無條件服從我的身影。

我曾無數次後悔當初荒謬的決定。

於裴城而言，我是他的全部。

可我卻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向了別的女人。

我親手S死了那個滿眼都是我的少年。

此時，裴城眼中再無我熟悉的溫柔：“你還好吧，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陳青黛依靠在他的胸膛上，聞言輕咳幾聲。

我以爲她會白眼相向，或者冷嘲熱諷。

可她隱約透着幾分同情的目光卻更讓我無地自容。

難怪陳家安背地裏瘋魔般養了許多她的替身。

我自嘲地笑笑，指向路旁的電動車：“沒那麼嬌氣，我還得掙錢呢！”

爸媽車禍去世後，債主幾乎將家裏的門檻踏破，迫於生計我只能去送外賣。

裴城沉默片刻，摟着陳青黛轉身離去。

好似方纔那句話不過是在客套。

大風吹過，他細緻地將陳青黛的圍巾掖了掖。

像以前無數次對我那樣。

我自嘲地咧開嘴角。

知道他過得比我好，我就放心了。

2.

我終於在超時之前跑到了熟悉的別墅門口。

暖氣撲面而來，管家體貼地示意屋內有派對，讓我悄悄離開。

他曾經受過我爸爸的恩惠，也曾爲我免去數次風波。

可屋內卻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喊聲：“喂，送外賣的，你都沒送到我手上就點送達了？”

是陳家安的新寵，葉思思。

方纔我跟陳家安爭吵時她明明見過我身穿外賣服的樣子，如今卻又故意裝出這幅模樣。

不過是想刁難我罷了。

我順從地頂着衆人目光走進屋，將包裹遞給她，卻被她故意打翻在地：“呀，你甚麼態度！”

“把我的鞋子都弄髒了，還不快給我擦乾淨！”

人羣傳來陣陣鬨笑。

他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左家大小姐被生活壓彎脊背的窘態。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鳳凰即便落難，卻仍然是鳳凰。

不過是時運不濟罷了，哪裏輪到野山雀玩樂取笑呢？

抬起頭時我恰好將葉思思眼中的惡毒看了個正着。

我不由得一愣，心中下意識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她就惡狠狠地將我踹到了地上，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奔向陳家安：

“哥哥，人家不是故意的！”

陳家安的目光從我面上掃過，喜怒難辨：“道歉。”

像今天這種場面，我早已經歷過不知多少次。

可如今我心中再也沒有了任何憤怒與委屈。

“陳家安，你不就是想逼我主動跟你說分手嗎？”

“我成全你。”

陳家安的手一頓，嗤笑一聲看向我：“左旋，你倒是長進了。”

“有句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除了我......”

我一腳踢開地上的外賣盒：

“髒了的東西，我不稀罕。”

3.

我早就想這樣說了。

任務完成後，我對陳家安的熾熱愛意打了折扣。

因爲我發現陳家安對待我的態度十分奇怪。

像備胎，像保姆，像寵物，唯獨不像戀人。

我們甚至比小學生都要純潔，連手都沒拉過。

原來綁定我的系統會賦予我戀愛腦特質，讓我發瘋一般愛上陳家安。

現在系統離開了，我的理智恢復了，才發現這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惡作劇。

“不給思思道歉，就別想出這個門。”

人羣也跟着起鬨：

“是你先弄髒思思的鞋子，你倒委屈上了？”

“窮鬼，那鞋子可不便宜，你送一輩子外賣也買不起！”

甚至有人Y笑着上前拉扯我：

“曾經左大小姐一天的零花錢吧？可惜左家破產了，你這大小姐也變成了小姐。”

“不如這樣，你陪我一晚，我替你賠錢！”

管家適時拿來了清掃工具，卻被陳家安攔住：“讓她打掃。”

他的目光中透着審視：“我倒沒發現，你們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你可要想好，究竟是我陳家的人，還是她左旋的人。”

看着管家頓時僵在原地的身子，我悄悄攥緊了拳頭。

管家幫助我許多，我不能恩將仇報。

不就是讓我給葉思思道個歉嗎？

這麼多年以來，我的骨氣早就被磨了個一乾二淨。

頂着衆人戲謔的目光，我慢慢走到葉思思面前。

她滿臉得意，甚至拿出手機調整好了角度開始錄像。

“對......”

剛剛彎下的腰忽然被一股大力拉起：“憑甚麼要你來道歉！”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是裴城！

他嘴角緊抿，眼神凌厲，渾身肌肉緊繃，好似一座大山般擋在我身前。

就好像以前無數次遇到危險時那樣。

我呆呆地看着他寬闊的脊背，眼角忽然湧上一股熱意。

與此同時，陳家安不敢置信的聲音響起，好似還透着幾分哽咽：

“青黛？你回來了？”

他毫不猶豫地將懷裏的葉思思推到地上，不顧她的嬌呼，踉蹌着朝着陳青黛奔去。

不過一瞬間，我的眼前再也沒有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城將陳青黛牢牢護在身後，惡狠狠地撞開陳家安：“離青黛遠一點！”

陳家安身形瘦削，方纔又喝了酒，毫無防備之下竟是被撞到了地上，連着打了好幾個滾才爬起來。

他又氣又惱：“姓裴的，你找死！”

大戰一觸即發。

陳家安忽地將身旁的花瓶砸到了地上：“滾，都滾！”

他平日裏最好面子，如今當衆被人瞧見這丟臉的一幕，更是惱的不行。

衆人怕他事後報復，紛紛轉身離去。

管家也趁亂扯着我離開了。

鬼使神差地，我回頭看了陳青黛一眼。

她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眼神複雜。

似悲傷，似羨慕。

亦或是，憐憫。

4.

我搶了一單高額專送。

看到收件人是裴城時，我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跟金錢過不去。

如今他對待我甚至不如陌生人，或許一切都只是湊巧吧。

將藥品放在酒店指定位置後，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小旋。”

熟悉的聲音讓我心尖一顫。

這幾年來我曾無數次後悔過當初的決定。

即便裴城找到了自己的歸屬，但依舊掩蓋不了當初我親手將他推進其他女人懷抱的事實。

我強忍心中的慌亂，胡亂擺擺手：“嗨，裴城。”

話說出口，我們都愣住了。

第一次見面時，我就是這般和他打招呼的。

話語依舊，心境卻截然不同。

沉默半晌，我尷尬地撓撓頭：“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裴城聞言，眼神複雜地看向我：“你好像變了。”

是啊，換做以前，我早就嘰嘰喳喳地纏過去，理直氣壯地提出各種無理要求了。

那個鮮活任性的我已被生活生生磨平了棱角。

倒是他，瞧着比以前柔和了幾分。

一想到他的柔和是爲其他女人而改變，心裏就好似生出一根刺，扎得我又酸又痛。

就連鼻頭也湧上幾分酸澀。

裴城見狀，嘆了口氣：

“又在因爲陳家安傷心？”

“他是給你喝了甚麼迷H藥吧？你不惜將我推出去，也非要跟他在一起。”

“不過，”他話音一轉，臉上染上一絲甜蜜：“也幸虧如此，我才遇見了青黛。”

他眼角的溫柔好似一柄利刃，幾乎將我的眼淚都扎出來。

我不敢抬頭，貪婪地看向擁抱般靠在一起的影子：“無論怎樣，我始終欠你一句對不起。”

月光下，裴城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悶：“不必道歉。”

“離開你，我反而解脫了。”

眼眶中盈滿的淚滴忽地就決了堤。

我狼狽地吸吸鼻子，轉身欲逃。

不想卻被腳旁的小樹絆了個正着。

眼見着就要摔個狗啃泥，我認命地閉上眼，腰間卻忽然多了一隻熾熱有力的臂膀。

裴城穩穩地摟住了我：

“今天的事，我會讓陳家安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裏透着壓抑不住的怒氣。

心臟狠狠顫抖一下，我剛要轉頭，卻聽見他說：

“肖想青黛，他也配？”

原來如此。

5.

門口傳來幾聲輕咳：“阿城？”

陳青黛臉色蒼白，眉頭緊皺，目光不住地在裴城摟住我的胳膊上打轉。

我好似揹着目光燙到，逃一般趕緊躲開，強行壓抑住心中的失落解釋道：

“是我剛纔不小心跌倒，裴城來扶我！”

“我們之間甚麼都沒有！”

緊張之下，我的聲音高昂而尖銳，越發顯得解釋蒼白無力。

陳青黛點點頭：“我知道。阿城怕我難受，特意在外面等着拿藥。”

“只是沒想到配送騎手是你。”

“天太冷了，讓阿城給你倒杯熱水吧。”

我下意識拒絕：“不用了。”

我早已不是當初被風一吹就會感冒的左旋了。

我胡亂擺擺手，不想卻碰到了身後的人。

“找死啊你！”

是葉思思。

她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張開手臂攔在忽然停下的陳家安面前：“哥哥，你怎麼罰我我都認，求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

陳家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甚麼分手不分手，我甚麼時候跟你在一起過？”

撇清關係後，他癡癡地看向陳青黛：

“青黛，你別聽她胡說，我一直在等你。”

裴城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眼見着大戰又要一觸即發。

陳青黛翻個白眼，徑直拉起我的手朝裏走去。

陳家安這才發現我的存在。

他嗤笑一聲，臉上寫滿譏諷：“不是要跟我分手嗎？”

“還不是又巴巴地追上來了？”

“左旋，你這一套我早就看膩了！”

倒也不是陳家安冤枉我。

以前我的確是這樣。

每次跟他提出分手沒多久又會死皮賴臉地貼上去。

“砰！”

房門在裴城的手底下發出巨大的聲響，我的心臟也顫抖幾分。

看見自己的未婚妻被其他男人糾纏，是個男人都會憤怒。

更何況是眼裏向來容不得沙子的裴城。

我悄悄挪動腳尖，趴在陳青黛耳邊小聲說：

“他就是這個臭脾氣，別怕，不是衝你。”

“還有啊，你可千萬不要被陳家安給迷惑了，他這個人才最不值得託付呢，你一定要跟裴城好好的！”

陳青黛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攥住我胳膊的手緊了又松，反覆了好幾次，最終鬆開手朝外走去：

“裴城的確是因爲陳家安生氣。”

“可你真的確定，他是因爲陳家安惦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