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可沒等我走到喫飯的地方，迎面過來的就是一碗滾燙的粥。

白粥撒在了我額頭還在流血的傷口，

碗沿也在我臉上劃出新的傷疤。

白粥好燙，燙得我想好大聲的哭。

傷口也好痛，比揮在我身上的鞭子還痛。

可我不敢動。

甚至不敢發出聲音。

因爲砸我的是媽媽。

她眼睛很紅，很腫，整個人都很凌亂。

“孽種。”

這不是我第一次從她嘴裏聽到這個稱呼。

但每一次都會讓我很難過。

媽媽現在的情緒好複雜。

這些感覺到了我身上，我根本分不清她現在是怎樣的狀態。

我怎麼不能再聰明一點呢？

我筆直地站着，可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還是暴露我現在的狀態。

“你也會痛？”

媽媽的聲音很沙啞，

“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

“你對我來說就是恥辱的象徵！”

“只要你在我身邊一天，我就沒有辦法忘記那段噁心至極的回憶！”

說着，媽媽抽搐着，開始揪扯自己的頭髮。

我的頭皮瞬間發麻。

火辣辣的痛，讓我覺得我的頭皮馬上就要被掀開了。

好痛，真的好痛。

可我不能出聲。

我知道媽媽比我更痛。

她的後腦勺有一塊地方，甚至已經長不出頭髮了。

是被那個男人用火鉗子燙的。

就因爲媽媽給我的晚飯裏多加了一點米。

“敗家娘們！”

男人很生氣，用腳踹完媽媽還不夠。

他隨手拿起火鉗子就往媽媽後腦勺放。

媽媽的慘叫聲我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忘記。

都是我欠媽媽的。

我強忍着快要蔓延全身的疼，不停的安慰自己。

沒事的媛媛，你痛了，媽媽就不難受了。

媛媛，你是最堅強的。

很快就能習慣了。

傷我的是媽媽，可最後幫我清洗傷口的，也是媽媽。

雖然洗完額頭更疼了，但我心裏卻沒那麼痛了。

“媽媽……”

我眯着眼小心翼翼喊她，想告訴她我馬上就要走了，她以後看不見我，就不要難過了。

但媽媽不想聽見我的聲音。

“閉嘴！”

她瞪着我，用手指用力戳我的傷口。

手心的指甲印又被我重新掐破。

“媽媽，”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我不疼。”

媽媽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個我理解不了的情緒又一次出現了。

我突然有些急，有個聲音告訴我，如果我不弄清楚媽媽現在的情緒，我會後悔的。

我急紅了眼，很無措。

嘴巴剛剛張開，卻又因爲媽媽的話閉上。

一直到媽媽把我丟在廁所離開，我也沒有弄清楚剛纔很快閃過去的，是甚麼感覺。

“我好笨……”

額頭燙燙的，心裏好委屈。

如果不是我這麼笨，說不定媽媽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媛媛，你真的該走了。

我用盡全力睜大眼睛，也只能看清一點點地址。

“沒關係，”

我悄悄往外走，鼓勵自己，

“我一定能走回大山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