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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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錢和刀，重新點燃了我媽眼中死寂的灰燼。

她不再絕食，李婆子送來的飯，無論多難喫，她都嚥下去。

她要積攢體力，她要逃！

她瘋狂地規劃着逃跑的路線。

而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李婆子見她突然“安分”了，不但沒有放鬆警惕，眼神裏的疑心反而更重了。

這天晚上，李婆子又端來一碗米湯。

“小雪啊，這是我特意給你熬的，加了紅糖，補身子的。”

我媽沒有懷疑，接過來就要喝。

可就在那碗米湯靠近她嘴脣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異味。

是“定神草”！

山裏人用來對付不聽話的牲口的，少量服用能讓人昏沉無力，徹底失去反抗的力氣。

我渾身的神經瞬間繃緊！

“別喝！”

我拼命地想喊出來，卻只能化作更猛烈的翻騰。

在她喝下第一口的瞬間，我再次像上次一樣，用盡全力，狠狠地撞向她的胃！

“嘔......”

剛喝進去的米湯，混着晚飯的殘渣，悉數被她吐了出來，濺了李婆子一身。

“啊——我剛做的新衣服！”

“你這個賤女人！”

李婆子一邊破口大罵，一邊轉身摔門而出。

我媽虛弱地靠在牀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她只覺得我又在無理取鬧，對我的恨意，再次壓過了那絲剛剛萌生的動搖。

好在，這件事沒有影響媽媽的出逃決心。

她在等一個機會，一個雷雨夜。

大雨能沖刷掉她的氣味和足跡，雷聲能掩蓋她逃跑的動靜。

三天後，機會來了。

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整個村子都沉浸在風雨的咆哮聲中。

李老棍喝得爛醉，李婆子也早早睡了。

我媽換上一身輕便的黑衣，將錢和刀揣進懷裏，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房門。

她選擇的路線，是上一世她被抓住前，跑得最遠的那條。

她以爲，只要這次我“不搗亂”，她一定能跑出去。

可重生的我知道，那條路，是死路！

很快，連日的暴雨會引發山體滑坡，那條看似安全的小路會被徹底掩埋。

現在跑過去，只會被困在塌方的另一頭，最終還是會被搜山的人找到，下場只會更慘。

眼看她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門檻，我急得快要瘋了！

我不能讓她走上那條絕路！

情急之下，我調動了所有的力量，找準她腰腹間一處極其敏感的神經，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頂了上去！

“啊——！”

一陣劇痛瞬間從她的小腹炸開。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瞬間癱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她痛得渾身冷汗，看向自己的肚子，“你又來......”

外面的風雨聲越來越大，這是最佳的逃跑時機，可她卻被我“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希望在她眼前，又被生生掐斷。

她徹底絕望了。

眼淚混合着冷汗，從她臉上滑落。

“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甚麼孽......”她流着淚，“生出你這麼個......惡鬼......”

那一夜，她沒有逃成。

第二天，雨過天清。村裏傳來一陣喧鬧。

“聽說了嗎？西邊那條山路塌方了！壓死了老王家兩頭牛！”

“幸好沒人走那條路，不然小命都沒了！”

我媽正被李婆子逼着喝粥，聽到這話，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震。

西邊的山路......不就是她昨晚想走的那條嗎？

如果昨晚她真的走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這一次，她的眼神裏，沒有了那股濃濃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