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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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水，是刮骨的刀，是噬魂的毒。

傳聞魂魄入水，輕則重傷，重則魂飛魄散。

我的魂體在接觸到河水的瞬間，撕裂般的劇痛就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那種痛，不是肉體的痛，而是靈魂被一片片剝離，被一寸寸碾碎的酷刑。

冰冷的河水瘋狂地湧入我的七竅，侵蝕着我的意識。

我感覺自己在下沉，在變淡，在潰散。

無盡的痛苦和黑暗將我徹底吞噬。

就在我意識即將完全消散，化爲這忘川河中一縷虛無的時候。

一道溫柔的綠光，忽然從河岸的方向射-了過來。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溫暖的生命力。

它精準地纏繞住我下沉的魂體。

緊接着，一根柔韌的柳枝從岸邊伸來，帶着那道綠光，將我從刺骨的河水中輕輕地、溫柔地撈了起來，放在了岸邊。

那綠光如暖流般包裹住我，一點點修復着我瀕臨破碎的魂體。

撕裂的痛楚，正在被這股溫暖的力量緩緩撫平。

我費力地抬頭，發現自己正靠着的，就是奈何橋邊那棵千年老柳樹。

它的萬千枝條如同一頂巨大的華蓋，將我籠罩在它的庇護之下。

橋上的閻王，此刻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那是驚怒交加。

“大膽妖樹！”

他怒喝一聲，地府的法則都在他聲音下顫抖。

“竟敢插手地府輪迴之事！自尋死路！”

他抬起手，似乎準備降下雷霆之罰，將這棵多管閒事的柳樹連同我一起抹去。

可就在他動手的瞬間。

一股比他的威壓更爲恐怖、更爲古老、更爲深沉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整個輪迴殿，連同周遭奔流的忘川河水，都在這一刻停止了翻湧。

時間彷彿都停止了。

閻王舉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所有的鬼差，包括王美玲，全都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一個身着玄色長袍的身影，悄然無聲地出現在輪迴殿前。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那是地府真正的主人，冥王，墨淵。

他的目光冷如萬年玄冰，只輕輕一掃，就讓閻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我這個“異類”的身上。

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違逆天命，自尋死路，倒是省了本君的麻煩。”

他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間，一縷黑色的冥力開始凝聚。

那力量，比閻王的雷罰恐怖萬倍。

我毫不懷疑，只要他動一動手指，我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手的剎那。

我身後的千年柳樹，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

它所有的枝條，都違反常理地指向了冥王墨淵，發出一陣陣嗚咽般的悲鳴。

那聲音裏，沒有恐懼，只有哀求和悲傷。

彷彿是在爲我求情。

墨淵的動作，第一次頓住了。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