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長歌縱山河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我娘心疼我暗戀三皇子李旬輝五年無果,便悄悄買通宮宴上的侍女給他下藥,圓我心願。

醒後李旬輝只冷冷撂下句“本王會負責”後便與我成婚。

可婚後不久他便自請戍邊五年,留懷孕的我獨守空房。

李旬輝班師回朝那天,只因我在城門口給他遞酒時摸了他的手。

他的青梅魏雪便受不了李旬輝與我親密,負氣進山,遭遇匪徒被凌辱致死。

自那以後李旬輝更加沉默寡言,一心撲在政務上。

我以爲他這是想爲我們搏個好前程,日日親手照料他的飲食起居。

卻不料他登基第二天就廢了我的後位,兒子被貶爲庶人,賜死我全族。

我跪求他網開一面,但他看我的眼中全是怨毒與憎恨,

“若非是你,魏雪怎會早殤?這些年我日日都想手刃你全族給她陪葬!”

毒酒下肚,我痛苦地閉緊雙眼,這時才知李旬輝早已恨毒了我們。

再睜眼,我回到了宮宴那天。

看着面色潮紅,腳步虛浮的李旬輝,決定讓他那尚爲宮女的小青梅前去照料。

01

按照我的吩咐,侍女忙不迭得去找魏雪。

另一邊中了藥的李旬輝面色潮紅,衣襟微微散開,露出胸口的大片皮膚。

堅實的臂膀死死抱住我,像是失去理智的野獸。

“雲安,幫幫我......”

他的雙手不斷在我身上摩挲,眼神中滿是情慾,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我吞喫入腹。

前世痛苦地回憶如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好在現在爲時未晚。

我將李旬輝關進離我最近的偏殿。

無視房內痛苦地呼聲,落下了門綃。

這時,我的身體也漸漸開始發熱。

我想到了我娘,她心疼我苦戀李旬輝五年。

堂堂安平侯夫人做出下藥這種事,只爲將李旬輝送到我的牀上,圓我五年心願。

“曉曉,看你這麼多年圍着三皇子打轉,娘心疼。今晚你安心去宮宴,娘給你準備了個大驚喜,保你圓夢!”

我有些疑惑,但並未把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直到身體傳來異樣,我才得知我和李旬輝都被下了藥。

我暗自嘆息,娘,你可知強扭的瓜不甜。

李旬輝的心裏從始至終都沒有我。

堅持了一刻鐘,魏雪終於滿臉焦急地趕到。

在路上,侍女已經把三皇子中藥的情況說於魏雪聽了。

見到我她立刻跪下:

“宋小姐,雖然人人皆知你暗戀三皇子,但是下藥這種齷齪事您怎麼能幹?況且三皇子中藥您應該去找太醫,叫奴婢來又是何干?”

“若是宋小姐想讓奴婢見證您與三皇子交合,恕奴婢不能從命!”

魏雪不相信我會將李旬輝交給她照顧。

她以爲我是特地喊她前來當面羞辱她的,畢竟這世上誰不知我喜歡李旬輝!

魏雪聽到殿中傳出的呻吟聲後立刻變了臉。

“三皇子中藥,您身爲外女不宜在此,奴婢從小服侍三皇子長大,還是奴婢來吧。”

魏雪的話正合我意,我平靜的看着她走向偏殿。

前世李旬輝見來人是我,竟硬生生的要往荷花池裏跳。

這次他不用受這苦了。

門閂忽然被撞開,衣衫不整的李旬輝就這麼衝了出來。

魏雪趕忙抱住李旬輝,得意的瞧我一眼:

“宋小姐還是趕緊離開吧。”

我連連點頭,立刻轉身就走。

幾乎是立刻,不堪入耳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淚水瞬間蓄滿了我的眼眶,我以爲我不會在意,但我的心還是宛如刀割。

我體內的藥也漸漸開始發作,我跌跌撞撞地遠離這座宮殿。

身體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終於支撐不住,跌倒在了路上。

就在我想用簪子刺傷自己保持清醒時,一隻微涼的手握住我的手腕。

“你是哪家的姑娘?怎會在這此?”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我抬眸,只見一張俊俏的臉出現在眼前。

他目光下滑,在看到我有些凌亂的衣衫時,頓時鬆開了鉗制的手。

“抱歉,剛剛多有冒犯......唔......”

我吻上他的脣,他還想推開,於是我捂住他的嘴。

“我是安平侯之女,幫我這一次,今夜過後必給你賞賜。”

我控制不住的往他身上蹭,希望能緩解身上的藥性。

不到片刻,他臉頰泛紅,將我抱起,去到另一處偏殿。

“雲安,這是你主動的,你可不能後悔......”

男人將我壓在身下,送我直上雲霄。

剛過五更我便醒了,昨夜發生的如潮水一般湧入腦海。

我看了看身邊熟睡的男人,不禁感嘆:

“不愧是皇宮,連侍衛都長的這麼英俊!”

隨後繫好衣裙,踩着打更的聲音離開。

可我剛剛溜到後門,就被李旬輝堵住,他語氣中滿是煩躁冷漠。

“你昨晚拋下我幹甚麼去了?”

“別以爲我不知道藥是你的手筆。”

我一愣,昨天李旬輝不是應該跟魏雪翻雲覆雨,怎麼一大早堵在我家門口。

隨後李旬輝摸上我的脖子;

“這是甚麼?你昨天晚上去跟別的男人鬼混了?”

昨夜細雨連綿,視線掠過青石地磚上的積水,滿目紅痕就此映入眼簾。

我急忙將衣領往上拉,順帶拂開李旬輝作亂的雙手。

“我去哪裏,與你何干?”

“你不應當和魏雪在共度春宵嗎?”

我是真的困惑,我都將魏雪送上門了。

李旬輝今天這般興師問罪的架勢是怎麼回事?

隨後我的心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難道李旬輝還以爲我對他有感情,以爲昨晚是我想引起他注意的方式嗎?

見我沉默,李旬輝高傲的瞥我一眼。

“你說的沒錯,我與魏雪兩情相悅,昨夜圓房,今日我回皇宮後便會求父皇賜婚。”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慣她,但她未來將是名正言順的三皇子妃,我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她!”

聽後,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昨夜下藥之事多有得罪,今後你我分道揚鑣,再無瓜葛。”

“三皇子殿下,我不會再喜歡你了。”

聽到我的話,李旬輝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全城的人都知道,安平侯府嫡女宋雲安愛慘了三皇子,把自己熬成老姑娘都不肯嫁人。

可重生一世,我不想再走從前的老路了。

上輩子我拼盡全力愛他,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在荒涼的冷宮中孤零零的死去。

李旬輝皺了皺眉頭,語氣更加煩躁:

“宋雲安,我不知道你在耍甚麼花招,明日我會設宴宴請羣臣,屆時由你向你母親提出收她爲義女。”

“如果你聽我的話,之後我還能封你做個側妃。”

我心中暗自發笑,李旬輝,我是真的不喜歡你了,你怎麼就是不信呢?

我剛想說些更絕情的話,卻被忽然出現的母親打斷。

“曉曉,你怎麼會在這裏?你們昨晚不應該......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

她驚疑的目光在我和李旬輝身上來回掃動。

“娘,你就別瞎摻和了,昨夜是三皇子的婢女照顧的他。”

我想拉着母親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誰知李旬輝開口叫住了我們,

“夫人,明日我會設宴,屆時你們一定要出席。”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府後,身體格外疲憊,我竟一覺睡到第二天清晨。

若不是娘叫我去參宴,我怕是還能睡。

畢竟是皇子的請帖,不便推託。

宴會上,原本跟在李旬輝身後伺候的魏雪如今與他坐在一起。

而我和母親坐在下位,抬眸便能看見兩人舉止親密。

只要魏雪的目光在某一道菜上多停留了幾秒,李旬輝便吩咐宮女把這道菜移到眼前。

只有母親看不下去爲我出聲:“三皇子,您如此驕縱一個侍女,怕是不合適吧。”

李旬輝放下筷子,語氣涼薄:

“沒甚麼不合適的,魏雪與我青梅竹馬,我拿她當親妹妹,我想宋雲安也不會有意見的,對嗎?”

我起身答了聲:“是”

李旬輝臉上露出得逞的微笑,隨後說:“宋小姐是不是還忘了甚麼事?”

我知道他說的是讓我求母親收魏雪爲義女的事。

可是我不賤。

而且李旬輝,我是真的不喜歡你了。

我再次起身,忍着心中的刺痛說:“並無,臣女不知三皇子何意?”

李旬輝的臉色立刻變得精彩紛呈,魏雪則是繞到起身,朝我端起酒杯。

“宋小姐莫生氣,三皇子也是太關心我了,您有氣衝奴婢撒即可。”

“奴婢知道您愛慕三皇子已久,可三皇子對我真的只是如親人一般,希望宋小姐不要介意。”

我母親聽到這話頓時火冒三丈,站起身就準備教訓魏雪。

我急忙拉住她,對衆賓客行了個禮:

“各位對不住,今日我身體欠安,先退下了。”

說罷我拉着娘離開了宴席。

馬車上,我拉着孃的手說:“娘,你以後不用再爲我和三皇子籌謀了,我不喜歡他了。”

娘神色複雜的看了看我,終歸是握住我的手,點了點頭。

“可算開竅了,世間郎君千千萬,孃的心肝肉兒苦守那李旬輝作甚?”

我笑了,我就知道娘是最愛我的。

隨後我細細地向娘講了那天發生的事,最後我決定明天去找一找那個小侍衛。

畢竟我是安平侯嫡女,若是他胡言亂語,丟的是安平侯府的人。

第二日我入宮尋人,卻不想小侍衛沒尋到,卻先遇見了魏雪。

如今的她被李旬輝寵着,早不是當初侍女裝扮。

見到我她便立刻迎上來。

“宋小姐今日是來幹甚麼的?不會還對三皇子心存幻想吧?”

她嬌媚的挽了挽鬢角的髮絲,挑釁的看向我。

“那天可是你把我叫來的,現在不會後悔了吧?”

說完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我的手:

“你居然敢不聽旬輝哥哥的話收我爲義妹,就算沒有你旬輝哥哥也會給我高貴的身份!”

我不欲與她爭執,只想趕緊找到那晚的侍衛。

我想走,可她卻大力將我一推。

我身形不穩落入荷花池中,隨後魏雪也跟着跳了下來。

我奮力地在水中呼救,模糊間看見李旬輝的身影出現在湖邊。

他毫不猶豫地跳下湖,略過我,徑直遊向魏雪。

我眼睜睜地看着他帶着魏雪離我越來越遠。

我的力氣幾乎要耗盡,任由自己沉入冰冷的湖水中。

這時我被一個溫熱的身軀環住。

我抬頭看去,竟是那天的小侍衛!

一上岸,便看到魏雪在李旬輝的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見我上岸,她止不住的抽噎:

“宋小姐,我不過是向你解釋我不會獨佔旬輝,你爲何要推我下水?”

“我不知做錯了甚麼竟逼得你害我性命,還望宋小姐明示。”

“若是宋小姐不喜,我以後會遠離旬輝的。”

李旬輝的臉越聽越黑,隨後衝上來,乾脆利索地甩了我一個巴掌。

似是不過癮,還想我打我第二的時候,被我身後的小侍衛攔了下來。

李旬輝憤憤的放下手對我說:

“我只知你愛慕我多年,卻不知你這麼狠毒!竟然推魏雪落水!”

我看着李旬輝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沉默。

沒用的,他不會相信我的。

“三哥,當時在場的只有他們兩個人,你也不能只聽魏雪的一面之詞吧?”

三哥?

我驚訝的回頭看身後的男人。

他竟然也是皇子,大梁只有四位皇子。

其餘三位皇子我都見過,只有四皇子沒有見過。

只因他常年戍守邊關,回京次數少之又少。

我又想起那晚的事,悄悄往李旬耀懷裏縮了縮。

“還有甚麼可聽的?誰不知道她嫉妒魏雪?魏雪那麼善良,必不可能說謊!”

說罷他沒有給我解釋的時間,抱起魏雪拂袖而去。

離開時,我看到了魏雪那挑釁的眼神。

我本想找地方更衣,但在看到湖邊那根簪子的時候,心臟停跳了一瞬。

那是李旬輝最寶貴的簪子,是由數百個工匠日夜打造三個月才做出來。

我求了他無數次將這根簪子賜給我,他都拒絕了。

可他就這麼輕易的給了魏雪,又這麼隨意的扔在湖邊。

原是我不配。

“你是喜歡那根簪子嗎?我宮裏雖沒有一模一樣的,但也有不少好看的,都送你,你別傷心了。”

我扭頭,對上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

那邊李旬輝回去後便尋了另一大戶人家收魏雪爲義女。

各種金銀首飾如流水般的往魏雪那裏送。

每次參加宴席時身邊必定帶着魏雪。

像是在拼盡全力證明兩人恩愛萬分,又像是特意做給誰看似的。

我沒有理會這些,只是做好自己的事。

過幾天我收到一份詩會請帖,去了才知魏雪是主辦人。

她是京中新貴的義女,許多人都上趕着巴結。

各種賀禮擺滿庭院。

她站在人羣中央笑着說:

“辛苦各位參加詩會,今日除了吟詩作對,我還要宣佈一件事。”

賓客紛紛竊竊私語討論是甚麼事。

魏雪道:“我與三皇子的婚期定在下月,各位一定要來參加。”

說完她便挨個發婚帖。

發到我的時候她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驚呼一聲說:“誒呀,真是抱歉忘了宋小姐喜歡三皇子已久。我今日給你發請帖,你不會生氣吧。”

說完她擠出幾滴眼淚:“姐姐要是不開心,我便把請帖收回去。”

周圍不少人發出嗤笑聲,有人笑我賤,有人說我不自量力。

我抬起頭,淡淡地說:“不勞你費心,我已和四皇子定下婚期。你與三皇子的婚事與我無關。”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