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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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噹一聲，醬汁順着她頭髮滴落下來。

陶瓷碗也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世界一下子像靜止了一樣。

下一秒江婧怡尖叫着跳起來：“簡夏你是個瘋子！”

我冷笑一聲轉身進了廚房，然後拿出那口還沒刷的油鍋。

我重重把鍋摔在了餐桌上。

“你不是讓我刷鍋嗎？我覺得你頭髮挺適合當海綿擦的。”

我爸嚇的趕忙把我拉在身後：“你快住手！別鬧了，這樣下去鬧出事怎麼辦？”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爸，你讓我忍了大半年，說咱們借住人家家要低調。可你一直低頭，別人就真敢拿你當軟柿子捏。”

我看向桌上的江建輝和江婧怡：“你們記住，我爸媽不是你們家養的傭人！”

“以後我媽不會進你們家的廚房，我爸也不會洗你們家的廁所，我也不會坐這個桌子聽你們一家人天天裝聖母。”

說完我甩手把圍裙扔回了洗菜池。

“以後這些事誰愛做誰做。”

我走出門的時候，江婧怡捂着頭哭，她爸拍桌子罵我沒教養，我媽一邊喊一邊追我，我爸還愣在原地，手裏拿着的碗掉在地上了都不知道。

我一路快走，直到出了小區才停下來喘口氣。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想翻臉了。

只不過這次我是真忍不住了。

從我們搬進江家那天起我就感覺不對勁。

他們讓我們住在房屋旁邊的小雜物間，牆上受潮長滿了黴點，門還鎖不嚴。

我媽安慰我說：“沒事，睡幾晚就適應了。咱們現在借住在親戚家不能太講究。”

可每天早上五點，我爸就被叫起來去下樓洗車。

他說早起就當去晨練活動身體，洗完了他還把小區的廣告紙都給撕乾淨。

江婧怡出門從來不自己收拾，她的書包、外套、化妝包全都丟給我媽整理。

“阿姨你手巧，能幫我補個釦子嗎？”

“阿姨這個鞋不防水，幫我洗了放陽臺上曬曬吧？”

我媽從來沒拒絕過。

“婧怡學習壓力大，我們幫點沒甚麼。”

她上次給我說這話的時候，正在衛生間洗馬桶。

那個馬桶，江家三人用了一週都沒人刷。

我爸媽每個月只能拿江家給的八百塊生活補貼，可他們卻做了江家的所有髒活累活。

江建輝經常誇我爸：“志軍啊，你動手能力真是我見過最強的。”

我爸笑笑：“哪裏哪裏，做這些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可每個晚上我爸的手上有都好多新增的的口子。

舊傷剛結痂，新傷又出來。

他們把忍讓當美德，把低聲下氣當命運。

可我不一樣。

他們是我的爸媽，不是江家人的保姆，更不是江婧怡的奴僕。

我去了市圖書館，找了個角落坐了一下午。

我知道，回去之後肯定有一頓“你太沖動，快去道歉”的勸說等着我。

可我要是再不翻臉，我爸媽一輩子都只會端着碗坐小板凳喫飯。

等天快黑的時候，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她語氣很輕：“夏夏，回來吧，晚飯做好了。”

“你爸…你爸給江叔他們道了歉，說你還小沒分寸，你回來跟着賠個不是就好了。”

我冷笑一聲：“爲甚麼道歉？我又沒做錯。”

“媽，你不覺得錯的是他們嗎？”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我…我也說不清楚…”她有些哽咽道，“但夏夏你別再犟了行不行，咱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纔在城裏有個落腳的地方。”

“你這樣以後可怎麼做人啊…”

我喉嚨一緊，想說甚麼時我媽又去給他們忙活了。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

這個家除了我，沒有人敢說不。

所以不管他們罵我還是求我，我都必須說。

哪怕說到最後，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飯桌對面，我也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