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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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尖。

我後腦刺痛，裹上了厚厚的紗布。

見我醒來，媽媽哭着撲了上來。

“小玥，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媽媽只有你了，你要是拋下我，那我也活不了了。”

我無力地扯了扯嘴角，想聲嘶力竭斥責她。

可在看見一向精緻愛美的她慌得頭髮散亂，最終還是沒有出口。

她只有我，我又何嘗不是隻有她了呢。

“媽，我沒事。上次我說的話，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你最近不是看上一件真絲睡衣嘛，以我的工資可能買不起，但加上你的肯定可以。”

我循循善誘，像是哄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即使她比我還大二十歲。

媽媽猶猶豫豫看了我一眼，還是鬆了口：“好，那我試試。”

第二天，我數了數銀行卡僅剩的錢，婉拒了繼續留院觀察的建議。

媽媽還沒有從以前的身份脫離出來，下意識爲我叫了VIP病房。

一天便是我三個月的工資。

好不容易存下的錢又見了底，路過7元一碗的餛飩攤時，我咬了咬牙，狠心捂住了飢餓的胃。

距離上次進食還是住院前，打工的便利店老闆給了我兩包快要過期的麪包。

但儘管餓到了麻木，我還是要趕回家給媽媽做飯。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沈女士一輩子沒進過廚房。

上次我回家晚了，讓她自己煮點面喫，她便把廚房差點燒了，賠了房東不少錢。

我連連給房東賠笑，臉都要僵了，才送走他。

回頭卻發現媽媽握着燎了一個水泡的手指，眼睛通紅，賭氣不肯喫我帶回來的面。

我心裏有氣，就沒哄她。

可半夜她就吐得胃酸都出來了，痛苦地直抽。

我連夜送她去急診，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光着腳。

醫生語重心長告訴我：“你媽媽養尊處優多年，胃太嬌貴了，一頓不喫都會引起身體極大的反應。”

“你作爲女兒，還是要細心照顧她。”

可她根本不聽我的！

那一刻，我是真心感到渾身無力。

思緒回籠，將飯菜設置爲保溫後，我便起身去餐廳接媽媽下班。

以前的她，出行都靠司機接送，根本不記路，如今也是。

但只要她能跨出第一步，我累一點也沒關係。

可當我踏進餐廳時，卻看見經理正抓着媽媽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放開她！”

我下意識護在她身前。

經理上下掃視了我一圈，開口：“你是她女兒吧。是這樣，這位女士在我們餐廳兼職弄壞了鋼琴，如果不賠償的話，我們就不能放人。”

聽到賠償兩個字，我心裏咯噔一聲。

緩了許久，我才深吸一口氣，看向鋼琴。

黑色的琴鍵上有一處劃痕，但幸好不是很明顯。

“好......”

我剛發出一個字音，手臂突然被重重掐了一下。

媽媽長長的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裏，盯着對面的女人咬牙切齒。

“賠甚麼賠！不準賠！”

“要不是這個賤人突然過來，我也不會嚇到劃了琴，你找她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