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一結束通話，顧青的電話就打來了。

開口就求我不要那麼做：「恩人，這個腎我已經等了兩年了，實在等不了了！」

「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我壓力真的很大，我真的不能沒有這個腎啊！」

老婆孩子？

哦，他說的是他在外養的那個女人吧。

那纔是他的真愛。

他會用從未對我有過的溫柔眼神看着她。

會那麼愛意綿綿地期待着她的孩子。

想當年他在得知我懷孕後的第一反應，就是煩惱：「我們又沒有錢，你生下來幹甚麼，明天就去打了吧。」

後來又嫌打胎貴就偷偷在我飯菜裏下土方藥，差點弄得我一屍兩命！

我的眼淚不住地落下，哽咽着問：「你沒有聽出我的聲音嗎？」

「你是……」顧青努力在回想，可始終說不出來。

也難怪了，他一年到頭都不會來看我一眼，又怎麼會認得我的聲音？

「聽說你要離婚了吧，我的腎很寶貴，不想捐給渣男。」

顧青慌忙解釋：「你說蘇眠那個黃臉婆嗎？哎呀那不是我老婆，是我媽當年強行塞給我的。」

「她一直纏着我，爲了嫁給我還用自S逼我，我是實在沒有辦法才和她結婚的。」

「這些年我過得一直很痛苦，直到碰到了現在的老婆我才活得像個人。」

我冷笑一聲，簡直胡說八道！

當年他落水，他全家人都冷眼旁觀不想去救他這個病秧子，是我跳入冰冷的河水中把他撈了上來。

他醒來後一直纏着我，說是要以身相許。

婚後他沒錢，我就賺錢養他。

後來村裏出了一個老闆，想帶個老鄉出去經商。

本來老闆選中了我，可看在他心心念唸的份上，我把走出大山的唯一機會讓給了他。

他感動地當場落淚，說會賺到錢了一定回來，給我辦一場風風光的婚禮。

可我沒有等到婚禮，卻等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要錢。

是誰給了他錢？

是我！

就靠着小賣部那點微薄的生意！

結果我換來的是甚麼？

我告訴他：「想要腎，絕對不可能！」

掛完電話後，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

我轉身擦掉了眼淚，突然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人！

當年就是他拿着刀衝進我家，砸壞了所有的東西，並且凶神惡煞地告訴我說顧青在外面欠錢不還：「你是他老婆，你要是不還的話我就要砍了他的手腳！」

我嚇壞了，當即把家裏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

這一幕我到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後怕。

以至於我一見到他本能地就想跑。

可他卻攔住了我，讓我不要害怕：「當年是我錯了，現在我也受到報應了，大師讓我必須要贖罪才能讓我的孩子順利降生。」

他告訴我他不是借高利貸的人，之所以會有當年的那一幕，是因爲受了我老公的指使：「他讓我故意去砸了你家演追債的人。」

我這才恍然，原來當年所謂的高利貸追債，就是他自導自演的戲碼。

目的就是爲了讓我把家底都拿出來。

「他這麼做是因爲玩女人玩多了，把腎給玩壞了需要錢。」

所以他就讓我來買單？

我哭了，哭着哭着發瘋一樣地笑了。

痛哭過後，我麻木地回家。

推開門，剛想好好躺一下，就看到兒子回來了，癱在沙發上瞥了我一眼，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媽，給我拿十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