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祕密召開完國際會議後，我回家過中秋節。

還沒到小區，就收到女兒消息說到了一個精美禮盒，應該是老公單位送的節禮。

我發朋友圈曬圖記錄幸福，不到五分鐘老公電話打來：

“你哪來的錢買那種東西！我們要把所有的錢用在公益事業上！同事朋友都看到了，你是故意讓我丟人嗎！”

我愣了，不悅道：

“這不是你單位送的節禮嗎？不讓收我退回去就是了！”

老公沉默一秒，語氣不同尋常：

“噢，單位的小年輕趕時髦把節禮設成隨機盲盒，今晚的慈善晚會我主要負責，不回去了。”

“過兩天結婚八週年，我帶你和女兒去喫原生態農家樂。”

我說好，掛斷電話後，女兒打來視頻。

“媽媽，這裏面不是月餅吖，是個會動的粉黃瓜。”

我臉色一沉，對女兒說：

“通知你八個舅舅，你爸出軌了，我們去抓姦！”

1

到家拆開禮盒，一股特殊異味混在香水味中衝進鼻腔。

我馬上用手機鏈接上APP調查使用人的號碼。

尾號5241，不是老公的電話。

程序界面上顯示，與套裝裏的另一個小玩具正在啓動熱浪激情模式。

我怒火在胸腔翻滾，開車帶女兒直奔老公單位。

我非要看看，中秋節慈善晚會到底是怎麼開的！

剛走出電梯，一個高馬尾女人走近：

“喲，嫂子你怎麼來了？今晚是公司的慈善晚會，外部人員不能進，今晚郭老師還要忙，要不你帶女兒先回家。”

我認出這個熟悉的面孔，是老公資助的貧困生薛佳佳。

一年前放棄高薪，來給老公當助理。

此刻，她面色潮紅，還刻意的夾着腿，

不用想，就知道剛纔發生了甚麼。

我直接走到宴會廳門口，啪的一聲把那個“粉色黃瓜“扔在她腳下：

“我不找郭明磊！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我指着卡片上落款的“佳”字。

“喏，你郵的中秋節禮。”

一時間，身邊圍滿喫瓜羣衆。

薛佳佳滿臉通紅，沒想到我會直接硬剛。

她以爲郭明磊能一次次把錢挪走，是因爲我逆來順受。

她錯了，我只是因爲錢多。

“這、怎麼回事啊佳佳？你怎麼會買這種東西......郵給郭總監。”

薛佳佳強裝鎮定：“師母，您別誤會，之前幫郭老師點過咖啡地址填錯了，這是我買給男朋友的。”

“可能您不太理解，我們年輕人用這個，很正常。”

她故意引導話題：“師孃的包真漂亮，是香奈兒的限量款呢。”

“哦對了，您知道郭老師爲平時做公益，連杯咖啡都不捨得點吧？”

呵，我當然知道了。

郭明磊這些年努力維持人設，連我都被他騙了。

起初他說做公益不只能行善積德，要我們母女以他爲傲。

後來把我給女兒書本費挪給山區小學建設，讓女兒去蹭同學的課本文具，導致女兒在學校被排擠。

他說下不爲例，我忍了。

爲了呼籲小區捐錢以身作則，瞞着我把家裏的兩套學區房賣掉，鄰居們陰陽怪調的送他“郭大善人，無私奉獻”錦旗。

他說想給女兒做個榜樣，我忍了。

女兒生日他缺席、我發燒39度去醫院的路上，他接到公益組電話扭頭就走，說孤寡老人更需要他，他要爲女兒積德。

現在看來，他是打着女兒的幌子，一步步打破我的底線。

我許久沒說話，薛佳佳以爲自己佔了上風。

“謝謝師孃把東西還給我，今晚男朋友回來，我正好用呢。”

我往前一步踩到那根“粉黃瓜”上，挑眉一笑：

“哎呀不好意思，成爛黃瓜了。”

她氣的臉色發白，一秒擠出了眼淚。

“師孃，您誤會了，我對師父只有尊重，您來單位這樣鬧，不怕給師父抹黑嗎？！”

旁邊小姑娘馬上幫腔：

“郭夫人，您真的誤會了，佳佳有男朋友的，您看佳佳這雙紅底鞋，就是佳佳男朋友送的。”

我看着她腳上。

這雙鞋之前我就想定，郭明磊劈頭蓋臉指責，買那麼貴的鞋給誰看？！

而兩個月前爺爺病逝，我和哥哥們一起出錢辦葬禮，出殯當天我的卡竟然刷不出來，我明明剛存進去幾十萬！

我問郭明磊錢又去哪了，他輕飄飄告訴我，做公益了。

算算那幾十萬，剛好能定這雙鞋。

我的視線越發冷，同事小姑娘怕我鬧事，顫顫巍巍拿出手機。

“我、我還是給郭總監發個消息吧，讓他出來接您。”

我擺手打斷：“不用，我自己打。”

這時，手機卻在薛佳佳兜裏響了。

2

氣氛一下到了冰點，旁人的視線在我和薛佳佳之間來回轉。

我嗤笑一聲：“你作爲工作助理，還幫他保管手機，真是公私兩用，性價比極高呢。”

沒給她反駁的機會，我語氣驟變：“拿來！”

被衆人盯着，她只能把手機給我。

然後轉身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報信。

我猜，很快郭明磊就會扔下慈善晚來跟我見面。

拿到他手機，我查了上面的所有消費、轉賬記錄等等。

截圖備份發給了八個哥哥和我專用律師。

剛做完這些，女兒的小手錶就響了。

陌生號碼傳出郭明磊怒氣滿滿的質問。

“郭依琳！你跟你媽在哪？”

他把我和女兒拉進他辦公室，語氣像對仇人：

“晚宴結束後我還要忙明天的發佈會，你非要現在鬧事！？”

女兒嚇得發抖。

我安撫女兒，直接挑明：“我們離婚，女兒歸我，明天我會給你離婚協議。”

郭明磊一下子被點燃，猛地逼近我和女兒。

“你明知道這次活動關係到我晉升，非要在這時候作妖，不就是怪我沒給你買禮物？“不指望你能幫我，你就不能像別人一樣懂點事！？”

我冷哼一聲：“別人？是指薛佳佳嗎？懂事，是指買那種東西郵到有婦之夫家嗎？那我可學不會！”

郭明磊理直氣壯：“剛纔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就是怕你多想纔沒說實話，那東西其實是個樣品，我準備買一批給山區女老師......佳佳爲了保全我的面子，才把事情攔下。”

我聽笑了，也就他能想出這種理由。

他以爲我還會像以前一樣相信他。

他繼續正義凜然地說教：

“我白手起家，知道他們過的有多不容易，你太鋪張浪費了，那些奢侈品還不如給真正有需要的人。”

我心底發寒，奢侈品都是我婚前買的，沒花過他一分錢。

我只是扔了他在鹹魚上給女兒買二手髒衣服，就成了鋪張浪費。

我不想再看他表演：“別再拿女兒當幌子！那些沒經過我同意挪用的財產，三天之內還回來，否則，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他憤怒的表情扭曲，猛地拿起手邊的茶杯砸向我：“你休想毀了我！”

杯子破碎，女兒護着我時，被熱水和玻璃渣濺到眼睛上。

哭聲把我從心驚中拉回來。

郭明磊第一反應不是看女兒的傷，而是馬上捂住女兒的嘴：“不許哭！別人都在外面聽着！”

我的憤怒直衝天靈蓋，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在他頭上猛砸。

“放開我女兒！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他被我砸的發暈，捂着額頭上的血印。

“這些年我廢努力往上爬到這個位置，你休想破壞！沒有我，你女兒根本上不了這樣的學校！”

我強壓着心裏的驚濤駭浪，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你不配提女兒！”

3

他以爲就憑他一個村裏出來的大專生能走到今天？

要不是我在背後幫助引薦，他連這個單位的門檻都夠不到。

當初認識郭明磊時，他還是個被人偷了設計稿的倒黴蛋，

我義氣上頭幫了他，他窮追不捨，非要以身相許報答。

知道我最恨被騙，他承諾我忠貞不渝。

我答應時說過，如有背叛，我會讓他後悔終生。

但當下，女兒的眼睛要緊。

我馬上帶女兒去醫院緊急就診。

“孩子需要馬上手術，還需要親屬輸血，您和孩子父親都要在場。”

我得心一下沉到谷底，女兒和郭明磊一樣，是特殊的H型血，短時間內很難找到。

我心急如焚，給郭明磊打了十幾次電話，他終於接起來。

我壓着火請他馬上來醫院。

他噗嗤笑出聲：“才半小時，就忍不住打電話了？”

“別以爲我沒看見，就破了點皮。”

“你不就是看我現在太成功，想盡辦法拴住我，也就你能拿這種事當爭寵的藉口，庸俗！”

我聽得渾身血液在燒，這種畜生，我就不該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我聯繫八位哥哥，動用全部力量找血源。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醫生告訴我女兒的眼睛暫時保住。

我肩膀一鬆，脫力坐在地上，捂着臉，紅了眼睛。

女兒轉到特級病房睡下，我在走廊上，想起女兒剛出生時郭明磊喜極而泣的樣子，也是在這家醫院。

可現在，剛想到這，兩個熟悉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

“阿磊，我沒這麼矯情，你扔下慈善晚會來了多可惜。”

郭明磊聲音溫柔地哄：

“你肚子裏可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緊張！幸虧今天我在身邊，你這個小笨蛋，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

薛佳佳委屈的撒嬌：“想起來今天韓羽然來公司鬧我就後怕，孩子鬧沒了怎麼辦，你要補償我。”

郭明磊把她攔腰抱起來：“她就是個潑婦！寶貝，等這次得募捐款到手，我給你買你喜歡的那套江景房。”

我攥的指節發白，心裏鈍鈍的疼。

兩人走遠，我按下結束錄製，打給二哥。

“哥，我記得，那個“欲樂”成人玩具有一個錄音功能對吧？我發你編號，傳給我一份。”

順便幫我查郭明磊所有參與項目的財務報表，還有薛佳佳的所有經歷。”

很快，我拿到錄音和整套資料。

郭明磊做的那些勾當，足夠他坐牢幾十年。

讓我沒想到的，還有意外之喜。

我看着照片冷笑，如果郭明磊知道薛佳佳肚子裏的孩子有貓膩，會是甚麼表情。

明天，我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4

次日一早，發佈會開始，郭明磊意氣風發進場。

上百個媒體鏡頭和話筒對着他：

“郭總監，您爲公益事業貢獻巨大，請問您公益事業的成功是否是貴公司重點扶持您作爲執行總裁候選人的原因之一呢？”

“這次發佈會連同金花設計獎一起進行，您的得力助手也參加了，您對她的勝出有把握嗎？據說主辦方會把第一名定爲項目的另一位負責人，學生變搭檔，您會有壓力嗎？”

他比了個噓讓臺下安靜，人模狗樣的做派讓臺下不少人尖叫癡迷。

“我支持學生們多參加各種比賽，如果勝出，我不感到壓力，我會引以爲豪！我相信長久的默契會讓項目進行更順利，讓我們期待比賽！”

我在臺下握着證據，看着他故意賣關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只覺得噁心！

郭明磊，等你把她帶到高處，我再讓你們嚐嚐一起摔下去是甚麼滋味！

兩個小時過去，薛佳佳果然拿下冠軍。

她在臺上潸然淚下：“感謝我的老師，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

臺下掌聲雷鳴，讚許和鮮花紛至沓來。

郭明磊同樣激動：“現在我宣佈，薛佳佳作爲本次星耀項目的第二負責人！”

刺啦，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我站起來：“我提出質疑！”

場內一片寂靜。

郭明磊率先開口：“擾亂髮佈會！把她拉出去！”

幾個保安一擁而上。

郭明磊拿着話筒：“各位，抱歉，我的妻子埋怨我專注事業忽略家庭鬧情緒，佔用公共資源，抱歉！”

媒體咔咔對我一陣拍，郭明磊面不改色：

“我不怕家醜外揚，有問題才能改正，並且之後請大家監督我們！”

這話更是讓現場對他一片認同。

臺下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深閨怨婦。

我推開保安，舉起貴賓邀請函：“你沒資格讓我出去！”

旁人立刻議論紛紛，質疑聲越來越大。

“貴賓邀請函？偷的吧！她一個家庭婦女怎麼可能被邀請！”

主評委簡活動副會長站起來：“他沒資格，我有資格！請出去！”

被幾個人拖着，我奮力掙扎。

忽然，嘭——門被推開，我的三個哥哥帶着十幾位保鏢進來。

“誰敢讓我妹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