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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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果然開口了：“老婆子，是不是太較真了？”

“思思也是一番好意。”

我沒理他，只是看着林思思：“這份補充協議，你籤，還是不籤？”

“你要是不籤，那這份工作就別幹了。”

“我們家不養閒人，明天就給我出去找工作。”

林思思沒想到我態度這麼強硬，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求助地看向她爸。

老伴嘆了口氣，想勸我。

我搶在他前面開口：“老林，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

“你要是再慣着她，這個家，我就不管了。”

“我跟你離婚，房子存款一人一半。”

“你的那一半，你愛怎麼給你女兒，我管不着。”

老伴驚呆了。

我們結婚三十多年，我從來沒說過這麼重的話。

林思思也嚇住了。

她知道，這個家離了我根本轉不動。

她爸是個甩手掌櫃。

生活上樣樣需要我照顧。

如果我走了，別說拿一萬塊工資了，連一日三餐都成問題。

僵持了許久，林思思咬着牙，拿起筆，在三份合同上都簽了字。

“媽，我籤！但是你說話要算話。”

“每個月一萬塊，少一分都不行！”

“放心，只要你工作到位，工資不會少。”

我收起合同，心裏一片冰冷。

第二天，我拿着合同，真的去了公證處。

林思思全程黑着臉，覺得我讓她在外面丟了人。

從公證處出來，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媽，現在是上午十點，屬於我的工作時間。”

“你剛纔對我的態度，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心情，給我造成了情緒內耗。”

我點點頭：“所以呢？”

“所以，我要申請工傷！要求精神補償！”

我停下腳步。

“林思思，你是不是覺得，你拿捏住我了？”

“按照合同，我是你的僱主，是你的甲方。”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對我進行情緒安撫，直到我滿意爲止。”

“這是你的工作職責。”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讓我不滿意，”

“我會根據合同第三條，在你的滿意度評分上，扣分。”

林思思想發作。

但看了看我手裏的公證合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別生氣了，生氣對身體不好。”

“你看今天天氣多好啊，我們去逛逛街？”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我對你的安撫不滿意，笑得太假，語氣太僵硬。”

“本月滿意度，先扣5分。”

說完，我轉身就走，留下她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回到家，我把其中一份合同鎖進了保險櫃。

林思思爲了那一萬塊，還真的開始“上班”了。

早上九點，準時從房間出來，給我和老伴請安。

然後，搬個小板凳坐在我旁邊，看我擇菜。

“媽，你真辛苦。我爸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媽，你這件衣服真好看，顯得年輕了十歲。”

我一邊擇菜，一邊“嗯”、“啊”地應着。

到了十一點，她準時站起來。

“媽，午休時間到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下午兩點我再來陪你。”

說完，轉身就走，好像多待一秒都喫虧。

我也不攔她。

下午，她又準時出現，陪我看了兩個小時的狗血電視劇。

期間，不斷髮表感慨，說裏面的惡毒婆婆太壞了，不像我這麼善良。

五點五十九分，她手機鬧鐘一響，立刻站起來。

“媽，我下班了。祝您和爸爸有個愉快的夜晚。”

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關上門，開始打遊戲、看直播。

晚飯時間，我做好飯，和老伴在飯廳喫。

林思思的飯，我沒做。

很快，她就餓得受不了，從房間裏出來了。

“媽，怎麼沒我的飯？”

我指了指廚房：“食材都在冰箱裏，鍋碗瓢盆都在櫥櫃裏。”

“想喫甚麼，自己做。”

她愣住了：“憑甚麼？”

“以前不都是你做飯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拿出合同，“補充協議第二條，早晚餐乙方自理。你忘了嗎？”

“我...”她氣結。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讓我做，按市場價付費。”

“一葷一素一湯，88元。米飯暢喫。”

林思思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媽，你跟自己女兒收錢？”

“錯，是甲方跟乙方收錢。”我糾正她。

“這是職業邊界，你可要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