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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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川出院那天，他媽媽也來了。

一進門，婆婆那雙挑剔的眼睛就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林未，不是我說你，姜川都病成這樣了，你怎麼還讓他喫外賣？你這個妻子是怎麼當的？”

她指着我剛從五星酒店取回來的病人營養餐，一臉嫌棄。

姜川趕緊打圓場：“媽，這是林未特意給我訂的，很貴的。”

“再貴有自己做的有心意嗎？我們那個年代的女人，哪個不是起早貪黑伺候老公的？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把餐盒打開，將裏面的菜餚一一擺好。

婆婆還在喋喋不休，中心思想無非是我沒有盡到妻子的本分，最關鍵的，是沒能爲姜家開枝散葉。

“你看人家老李家的孫子，都會打醬油了。我們家姜川這麼好的基因，就這麼浪費了。”

她說着，還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我抬起頭，對她溫婉一笑。

“媽，您說得對。之前是我不懂事，總想着二人世界。現在姜川身體剛好，我覺得是時候該考慮孩子的事了。”

話音落下，飯桌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婆婆懷疑自己聽錯了，愣愣地看着我。

姜川更是直接被湯嗆到，咳得滿臉通紅。

我體貼地遞上紙巾，輕輕拍着他的背。

“老公，你別激動。我也是想通了，一個家，還是要有孩子才完整。你這麼喜歡孩子，我們不該再等了。”

“喜歡孩子”四個字，我咬得格外重。

姜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婆婆卻激動地一拍大腿：“你終於想通了！我就說嘛，哪個女人不想當媽！姜川，你聽見沒有，林未都同意了，你們得抓緊！”

姜川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媽，這事......不急。”

“怎麼不急！你都三十五了！再等下去，林未都成高齡產婦了！”

我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冷意，聲音帶着委屈。

“是啊，姜川。我都聽你的，你說甚麼時候要，我們就甚麼時候要。”

我把皮球踢給了他。

婆婆的目光立刻成了探照燈，打在姜川身上。

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嘴脣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樣子，我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惡氣，終於順暢了些。

這頓飯，姜川喫得食不知味。

晚上，他試探着從背後抱住我。

“老婆，今天......你怎麼突然說想要孩子了？我們不是說好丁克的嗎？”

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我以爲你只是嘴上說說，心裏其實是喜歡的。畢竟，哪個男人不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呢？”

他的身體僵硬了。

“我......我是真的不喜歡。我覺得孩子很麻煩。”

“是嗎？”我笑了，“可我怎麼覺得，你很會帶孩子。”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他教姜越搭樂高的照片，舉到他面前。

“你看，你多有耐心。”

空氣在這一刻被抽乾。

姜川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他看着照片，嘴脣哆嗦着，半晌，才發出破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