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將養女林雪玥帶回家之後，我女兒的一切都一落千丈。

女兒爲了考出好成績，熬夜刷題。林雪玥天天逃課打遊戲。

可女兒只拿了零分，養女成了全校第一。

林雪玥油炸高熱量食品喫個不停，越發纖瘦苗條。

女兒爲了保持身材，經常運動、健康飲食，卻莫名胖到兩百斤。

不僅老公對女兒百般嫌棄，甚至就連學校的同學都霸凌她。

深夜她撲到我懷裏，哭着對我說：

“媽媽，活着真的好痛苦。爲甚麼我做甚麼事都永遠沒有效果？我是不是註定了是個廢物？”

我每天都努力安慰她。

但高考體檢那天，女兒卻被檢查出紅斑狼瘡。

她抓撓着潰爛的皮膚，以淚洗面，最終忍不住跳河自S。

老公藉着帶我散心的名義，將我帶去國外S害。

死前我才知道，原來養女是老公和白月光的孩子。

她偷走了女兒的成果，又將自己身上的疾病轉移給了女兒。

可再睜眼，我又一次回到了老公帶養女回家的那天。

01

我的老公顧辰澤已經領着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進了門。

他神色凝重地對我說：

“知慕，這是我發小的女兒林雪玥，她父母出車禍去世了，現在無依無靠，我們能收留她嗎？”

看着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女孩，我心底翻湧起滔天恨意。

上一世，就是她用那個詭異的轉移能力，一步步把我的念念逼上絕路。

但我面上卻露出同情的神色：

“這孩子真可憐，快進來吧。”

林雪玥怯生生地跟在顧辰澤身後進了門，目光卻在打量着我們家的每一個角落。

當她看到念念的房間時，眼睛瞬間亮了：

“哇，這個房間好漂亮啊，粉色的牆紙，還有這麼大的公主牀，我做夢都想住這樣的房間。”

顧辰澤立刻接話：

“念念，你看雪玥這麼喜歡你的房間，要不你搬到客房去，把房間讓給她住？”

念念愣了一下，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乖巧地點頭：

“好的爸爸。”

“等等。”

我心中驟然一緊，立即打斷道：

“雪玥既然要在我們家長住，肯定要有自己的房間。我已經給她準備好了。”

顧辰澤臉色一變：

“知慕，你這是甚麼意思？雪玥剛失去父母，你就這麼排斥她？非要跟一個孤兒計較這些？”

我眼圈一紅，委屈地說：

“辰澤，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想讓雪玥有屬於自己的新開始，所以特意訂了全套最新款的傢俱。用女兒的舊東西，那不是看不起人家嗎？”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傢俱店的送貨員推着嶄新的實木牀和書桌進來：

“江女士，您訂的歐式公主套裝到了。”

那套傢俱比念念房間的還要奢華，鑲嵌着水晶裝飾，一看就價值不菲。

顧辰澤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勉強擠出笑容：

“看來是我誤會你了。不過雪玥剛來，不習慣太奢侈的環境，還是讓她住念念原來那個客房吧，這些新傢俱給念念用。”

林雪玥連忙配合：

“是啊，阿姨，我住哪裏都可以的，不用這麼破費。”

我卻堅持道：

“那怎麼行，都送來了。雪玥，阿姨帶你去看你的新房間。”

我說完不容反駁地領着林雪玥上樓，將她的行李直接放進了新佈置的房間。

顧辰澤和林雪玥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最終甚麼都沒說。

等他們離開後，我鬆了口氣。

前世臨死前，顧辰澤曾得意地說過，如果不是我將念念教得那麼好，輕易地讓出了房間，他們還真不一定能輕鬆實現轉移的功能。

所以這次，我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爲了保險起見，我還在家裏各個角落都裝了隱蔽的攝像頭，手機上就能實時查看。

不管他們想搞甚麼鬼，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02

可第二天傍晚，我剛踏進家門，就感覺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撲面而來。

我心臟猛地一縮，循着味道快步上樓，走到了林雪玥的房門口。

我剛想直接踹開她的門。

“啊！”

念念的房間裏卻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推開門，只見念念倒在書桌前。

她左半邊臉血肉模糊，皮膚像被甚麼東西腐蝕了一樣，露出觸目驚心的爛肉。

“念念！念念！”

我抱起女兒，她已經疼得昏了過去。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辰澤衝上來：

“怎麼了？”

林雪玥跟在後面，一臉驚恐地捂着嘴：

“天啊，念念姐姐怎麼會這樣？”

但我清楚地看到卻清楚的看到，她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顧不上那麼多，只能急急地吼道：

“快叫救護車！”

念念很快被送去醫院：

醫院裏，醫生從急救室出來，神色凝重：

“您女兒的傷勢很奇怪，傷口的腐蝕程度像是被高濃度硫酸潑過，但我們在她臉上和衣物上都沒有檢測到任何化學物質殘留。”

“這種情況我們也是第一次見，只能暫時歸類爲某種罕見的皮膚病變。”

“那她的臉...”

我的聲音在顫抖。

醫生嘆了口氣：

“左臉的真皮層大面積壞死，即便進行植皮手術，也很難完全恢復原貌。孩子還這麼小...”

我聽到這句話，幾乎沒有站穩，只能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前世林雪玥還是慢慢折磨念念，讓她一點點崩潰。

這一世，她竟然變本加厲，一上來就下如此狠手！

深呼吸幾下後，我第一時間調出了監控錄像。

畫面顯示，從我出門到回家這段時間，確實沒有任何人進過念念的房間。

這次，他們究竟又怎麼將轉移功能綁定給念念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念念解釋這一切。

只能在念念醒來前，我把病房裏所有能反光的東西都收了起來，連輸液瓶的金屬架都用布包住了。

“媽媽...”

念念虛弱地睜開眼睛：

“我的臉好疼。”

我強忍淚水，連忙過去握住她的手：

“沒事的寶貝，就是被一隻毒蟲子咬了一下，醫生已經處理好了，過幾天就會痊癒的。”

“真的嗎？”

“當然，媽媽甚麼時候騙過你？”

正說着，病房門被推開，顧辰澤帶着林雪玥走了進來。

林雪玥一看到念念，立刻尖叫起來：

“天啊！念念姐姐的臉...怎麼像個怪物一樣！”

念念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剛想過去將他們趕走。

顧辰澤卻突然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都是你！要不是你沒照顧好念念，她怎麼會毀容成這樣！”

念念聽到這些話，掙扎着要下牀：

“我到底怎麼了？我要看看我的臉！”

我撲過去抱住她：

“念念，別看，聽媽媽的話...”

林雪玥卻快速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準念念：

“念念姐姐，你看，這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屏幕上，念念左臉血肉模糊，紗布下隱約能看到猙獰的傷口，整張臉腫脹變形，確實駭人。

“不！這不是我！不是！”

念念崩潰地尖叫，整個人劇烈顫抖。

我看到女兒的模樣，心被剜肉一般的疼。

我壓制不住憤怒，揚手就給了林雪玥一耳光：

“你對我女兒做了甚麼？！明明在家裏倒騰化學藥劑的是你！爲甚麼受傷的會是我女兒？”

03

林雪玥捂着臉，眼淚瞬間湧出：

“我一個孤兒，寄人籬下還這麼招人恨的話，還不如去死。”

林雪玥衝向窗戶，跨坐在上面擺出一副要跳樓的樣子。

其他病房裏的病人家屬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惡毒，人家孩子甚麼都沒做，她就打人家。”

“就是，自己女兒出事就遷怒無辜的孩子，真是惡毒。”

“小姑娘別想不開，這種人不值得。”

我看着林雪玥作勢要跳的樣子，心裏一緊。

如果她真的跳樓，受傷的很可能是念念。

我見狀咬牙說道：

“對不起，是我錯了。你能先下來嗎？千萬別跳樓。”

顧辰澤冷笑：

“光道歉有甚麼用？雪玥被你當衆羞辱，你就該給她跪下道歉！”

我看了看窗邊的林雪玥，又看了看病牀上的念念，只能慢慢彎下了膝蓋。

這時，顧辰澤卻冷笑一聲，說：

“顧念也得道歉。如果不是她得了這種稀奇古怪的病，雪玥怎麼會被冤枉？”

我抬頭怒視他：

“顧辰澤！這跟念念有甚麼關係！她纔是受害者！”

顧辰澤見狀眉頭一皺，又將巴掌高高揚起。

念念立即從牀上下來，擋在我面前：

“別打我媽媽，我可以道歉。”

她艱難地跪在地上：

“對不起，雪玥妹妹。”

圍觀的人這才注意到念念的臉，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天啊，這孩子的臉...”

“看着真嚇人，像個小怪物。”

“這麼小就毀容了，以後可怎麼辦。”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念念心裏，她的身體不停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我跪在女兒身邊，緊緊抱住她：

“對不起，是媽媽的錯，對不起...”

顧辰澤這才滿意，攙扶着林雪玥離開：

“以後管好你們自己。”

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念念掙扎着從地上起身，我趕緊扶住她，心疼得眼淚直流。

“媽媽別哭。我不疼的，真的。”

念念用沒有受傷的右臉貼着我的手，擠出一個笑容：

“媽媽你看，我右邊的臉還是好好的呀，我還是媽媽漂亮的小公主。”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這個孩子明明自己都疼得發抖，卻還在安慰我。

我將她在牀上安頓好，摸摸她的頭：

“媽媽去給你接水，你好好的。”

念念用力點頭，還朝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等我端着水杯回到病房門口，卻聽到裏面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透過門縫，我看到把臉埋在枕頭裏，似乎在拼命壓抑自己的哭聲。

她的手機掉在牀邊，屏幕還亮着。

我的心一緊，輕輕推門進去。

“寶貝...沒事的，沒事的…”

我坐到牀邊，輕輕抱住她。

這一抱，她再也忍不住了，在我懷裏放聲大哭。

我拿起旁邊的手機一看，頓時怒火中燒。

羣裏是一張念念受傷後的照片，清晰地拍到了她毀容的左臉。

林雪玥發出來了後，班級羣裏滿是噁心、怪物之類的詞彙。

就連私聊也全是不堪入目的消息。

“顧念，你還是別來學校了，容易嚇死人。”

“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好惡心。”

“媽媽。”

念念的聲音微弱得像是要消失：

“我是不是真的變成怪物了？大家都討厭我，爸爸也嫌棄我...我是不是就不該活着？”

我立即緊緊抱住她：

“不是的！念念最美了，他們甚麼都不懂！媽媽愛你，媽媽永遠愛你！”

“可是媽媽...”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活着好累啊...我甚麼都沒做錯，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如果我消失了，媽媽就不用爲我受委屈了，爸爸也會重新愛媽媽了，同學們也不用看到噁心的我了...”

她的話讓我渾身發冷。我知道，我的女兒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淵。

但我卻似乎無力阻止這一切。

當晚，我陪念念到很晚才睡着。

半夜醒來想去洗手間，卻發現病牀上空無一人。

枕頭下壓着一張紙條，念念稚嫩的字跡寫着：

“媽媽，我不想做怪物了，對不起。”

04

我想起前世念念自S的一幕，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只能瘋了一樣衝出醫院，直奔城東的河邊。

月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已經被河水淹沒。

“念念！”

我拼命游過去，把她拉了上來。

幸好我來得還算及時，念念沒有甚麼大礙。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顧辰澤的消息：

“雪玥突然發高燒，診斷是急性肺炎，你在哪？趕緊過來！”

急性肺炎？

我看着有些嗆水的念念，心裏一動，難道這個轉移系統是雙向的？

回到醫院安頓好念念後，我找到醫生：

“麻煩給我女兒做個全面檢查，最好能抽血化驗。”

趁着護士給念念抽血的時候，我快步上樓到林雪玥的病房。

透過門縫，我仔細觀察她的手臂，光滑白皙，沒有任何針孔。

她面上也沒有出現任何感受到刺痛的表情。

我心裏滿是疑雲，難道是我猜錯了？轉移並不是雙向的？

第二天早上，醫生拿着化驗單找到我，表情凝重：

“江女士，檢查結果出來了，您女兒確診爲系統性紅斑狼瘡。”

紅斑狼瘡？

我猛然想起，肺炎正是紅斑狼瘡的早期併發症之一。

看來又是林雪玥將疾病轉移給了我女兒！

“媽媽...”

念念虛弱地看着我：

我是不是要死了？醫生叔叔的表情好嚴肅。”

我緊緊抱住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會的，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可我心裏一片絕望。重活一世，我還是沒能保護好念念。

但面對念念，我只能強顏歡笑，拿出手機裏的老相片哄她開心：

“這是你三歲時，非要穿媽媽的高跟鞋...”

“這是你第一次去遊樂園...”

翻到一張全家福時，我突然愣住了。

我突然明白了，林雪玥那個詭異的轉移機制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猛地站起身：

“念念，好好休息，媽媽出去一下。”

我叫來護工照顧念念後，就立即從醫院出去。

直至忙完所有事情，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這時，顧辰澤的電話剛好打了過來：

“江知慕！你對雪玥做了甚麼？醫生說得紅斑狼瘡的不是念念嗎？爲甚麼現在變成雪玥了？！”

我勾起嘴角：

“我甚麼都沒做啊，可能是之前醫生搞錯報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