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我準時出現在拍賣會現場。

這次我沒有再穿紅色長裙，而是穿了一條墨綠色的裙子。

我作爲沈墨深的妻子，原本是要上臺講解他的畫作，可我話鋒一轉：

“我想，一個結婚五年都無法描摹出妻子模樣的丈夫，被婚姻束縛着一定很累吧。”

“所以，我決定放他自由。”

“我和沈墨深先生，自此一別兩寬。”

在全場驚愕的目光中，我淡定離場，坐進車裏，才感覺到指尖在發顫。

不是恐懼，是終於掙脫牢籠的釋然。

沈墨深的電話瘋狂打了進來，我毫不猶豫地關了機。

車子還沒駛出多遠，就被一輛賓利死死堵住了去路。

沈墨深從車上下來，臉色陰沉：

“林晚，你發甚麼瘋？！”

他一把將我從車裏扯出來，手上的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誰準你在這種場合胡言亂語的！”

我冷眼看着他失控的臉。

“我說的，哪一句不是真的？”

他被我堵得語塞，怒氣燒得更旺。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爲，會傷害到無辜的人？”

“萬一記者深挖，把月兒牽扯進來怎麼辦？她馬上就要去國家樂團了！”

心底的劇痛瞬間炸開，幾乎將我撕碎。

直到現在，他還在爲蘇月考慮。

“沈墨深，你認得她。”

沈墨深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煩躁：

“那又如何？她對我的意義不同，可我娶的人是你。”

“別忘了，這段婚姻是你當初求來的。”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執念。

沈墨深連我的模樣都記不住，又怎會記得十五年前的承諾。

我擦掉臉上的淚水：

“沈墨深，我後悔了，我們到此爲止吧。”

沈墨深沉默了，臉上卻沒有我預想中的解脫。

許久，他纔像是下了甚麼重大決心，開口道：

“別鬧了，你像以前一樣，只穿紅裙子，我就不會再弄錯了。”

“我不會離婚的。”

“是嗎？”

我扯出一個笑，抬頭望向他。

他大概忘了今天一早，從我手裏接過的是甚麼東西。

我不過是換了副眼鏡，穿了身職業套裝。

沈墨深就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了新來的畫廊助理，看都沒看，就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還讓我幫他整理了閣樓上的舊畫。

沈墨深小心翼翼地把昨天那本圖冊上蘇月的照片裁了下來。

我推開閣樓的門，滿屋子都是蘇月的肖像。

穿旗袍的，穿紗裙的，穿運動裝的。

不管蘇月變成甚麼樣，沈墨深的畫筆都能精準地捕捉到她。

而最久遠的一幅素描裏，是還在讀中學的蘇月。

穿着一條紅色的連衣裙，扎着高高的馬尾。

和我這五年來，費盡心機維持的樣子，分毫不差。

失神間，沈墨深握住我的手：

“林晚，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我剛想把一切攤開，沈墨深卻猛地鬆開我，朝着一個方向追去。

蘇月的身影消很快失在街角。

跑到一半，沈墨深又像是記起了甚麼。

回頭喊道：

“林晚，你站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回來。”

可他開口呼喊的方向，卻對着旁邊另一個女人。

她也穿着和我一樣的墨綠色裙子。

這次，我沒有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