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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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萬家燈火。

我踹開地下賭場大門，將離婚協議甩在丈夫江呈彥臉上。

他輸光了家裏最後一分錢，滿身酒氣，眼神渾濁。

“簽字吧江呈彥，我不想我的孩子知道他有個賭鬼父親。”

他拿起筆，輕笑一聲，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

“林未晞，我早就等不及了，你這種女人只會妨礙我發財。”

他將協議扔回我懷裏，轉身摟住一個妖豔的女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個月後，功勳特別報道裏，主持人朗聲播報：

“臥底兩年，特級戰鬥英雄江呈彥，成功搗毀東南亞最大人口販賣組織。”

鏡頭裏，他身披國旗，滿身傷疤，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清亮堅定。

原來，他不是賭鬼，是英雄。

而我，親手放棄了我的英雄。

......

賭場裏，污濁的空氣混雜着菸草酒精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乾。

重金屬音樂和骰子撞擊桌面的聲音震耳欲聾，但我眼裏只有他。

江呈彥，我的丈夫，正被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圍在中央。

他的襯衫釦子被扯開，頭髮凌亂，臉上掛着彩，嘴角卻還噙着滿不在乎的笑。

一個穿着緊身紅裙、妝容妖豔的女人正拿着溼巾親暱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跡。

“彥哥，你今天手氣可真背。要不，咱們先撤？”女人的聲音又軟又媚。

江呈彥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輕佻地在她臉上掃過：

“輸點錢算甚麼？老子有的是錢，今晚必須翻本！”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就將一把籌碼砸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江呈彥，你他媽還裝甚麼大尾巴狼！你老婆攢的給你兒子做手術的錢都讓你輸光了！你現在拿甚麼翻本？拿命嗎？”

那女人嬌笑一聲，依偎進江呈彥懷裏：

“哎呀，王哥，錢沒了再賺就是了。我們呈彥是甚麼人，怎麼可能被這點小錢難住？”

她說着，挑釁地看向我。

“倒是這位江太太，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跑到賭場來撒潑，真是丟人現眼。”

“你這種黃臉婆，只會拖我們呈彥的後腿，妨礙他發大財。”

我的心情差到極致。

我走過去，將那份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狠狠甩在他面前的賭桌上。

“簽字吧，江呈彥。我不想我的孩子知道他有個賭鬼父親。”

他渾濁的視線終於聚焦在我臉上，然後，嘲諷地笑了。

“林未晞，我早就等不及了。”

他拿起桌邊的筆，看都沒看內容，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你這種女人，除了會念叨柴米油鹽，還會幹甚麼？你以爲我願意每天回家看見你那張死氣沉沉的臉？”

他將簽好字的協議揉成一團，砸回我懷裏。

“拿着它，滾。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那個叫申明美的女人得意地挽住他的胳膊，對我說：

“聽見沒？窮鬼。呈彥早就受夠你了。你就像他腳底的爛泥，甩都甩不掉，噁心死了。”

江呈彥沒有反駁，只是不耐煩地摟着申明美的腰。

“走了，寶貝兒，別跟這種爛貨浪費時間。”

他頭也不回，帶着那個女人走入賭場更深處、更喧囂的黑暗裏，留給我一個決絕的背影。

我抱着那團冰冷的紙站在原地。

萬家燈火的國慶夜，我卻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我終於明白，我這三年的婚姻，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