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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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音，伴隨着我弟瀋陽的大呼小叫。

“媽！我這把遊戲要贏了！給我削個蘋果！”

“哎，好嘞！我的寶貝兒子！”丁蘭的聲音裏滿是溺愛。

我走出房間，看到瀋陽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機屏幕，嘴裏罵罵咧咧。

沈建國坐在一旁，一邊看電視，一邊給他扇着風，像個伺候主子的太監。

這就是我的家人。

一個視我爲搖錢樹的母親，一個默許縱容的父親，一個被寵壞的吸血鬼弟弟。

瀋陽看見我，眼睛一亮，遊戲也不打了，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姐，明天直播完，媽說你就會把錢給我買房了？”

他湊過來，一臉的理所當然，“我看中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首付正好是這次的推廣費，你看......”

我看着他這張年輕卻寫滿貪婪的臉，與記憶中他拿到八百萬賠償款後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漸漸重合。

“你不是說只要首付嗎？”我淡淡地問。

“嗨呀，姐，能全款誰還貸款啊？你那麼能掙，再接兩個推廣不就有了？”

瀋陽嬉皮笑臉地摟住我的肩膀，“咱們可是一家人，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嗎？”

說着，他另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想搶我口袋裏的手機。

“姐，你卡里不是還有幾十萬零錢嗎？先轉給我付個定金，反正明天也是要給的。”

我側身躲開，臉色冷了下來。

丁蘭立刻尖着嗓子附和：“小月你怎麼這麼小氣！給你弟轉點錢怎麼了？他還不是爲了我們這個家！”

沈建國也沉下臉：“沈月！你弟跟你要錢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們三個，像三頭餓狼，將我圍在中間，眼神裏的貪婪幾乎要化爲實質。

上一世，他們就是這樣，一次次地從我身上撕下血肉。

我死死攥着手機，指節發白。

“再說，你一個女孩子，要那麼多錢幹甚麼？以後還不是要嫁人，便宜了外人。”

這番話，和我爸媽說的一模一樣。

在這個家裏，我不是女兒，不是姐姐，我只是一件會下金蛋的物品。

我的價值，就是爲瀋陽的未來鋪路。

沈建國也在這時開了口，語氣帶着長輩的“語重心長”：“小月，你弟說得對。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你現在能掙錢了，幫幫你弟是應該的。”

“我們養你這麼大，不容易。”

又是這句“養你這麼大”。

上一世，他們就是用這句話，像一道道枷鎖，將我牢牢捆住，直到我被榨乾最後一滴血。

我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那是前世死亡的記憶在叫囂。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恨意，臉上擠出一個順從的微笑。

“爸，弟，你們放心。”

“我明天一定會好好表現，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聽到我的保證，瀋陽和沈建國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瀋陽更是興奮地拍了拍我的背：“夠意思，姐！等我買了房，新家給你留個最大的房間！”

多可笑的承諾。

上一世，他們住進新房後，我那間所謂“最大”的房間，被改造成了瀋陽的電競房。

而我的所有東西，包括我的骨灰，都被他們扔進了垃圾桶。

他們慶祝的時候，瀋陽喝多了，摟着他狐朋狗友的肩膀大聲炫耀：“我跟你們說，我姐就是個冤大頭，死了還給我掙了套房！”

“甚麼？你們說我沒良心？她是我姐，她不給我給誰？這是她欠我的！”

字字句句，猶在耳邊。

我看着眼前這張虛僞的笑臉，真想一巴掌扇過去。

但我不能。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要讓他們，在我曾墜入的地獄裏，體會比我痛苦百倍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