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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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謝知非低聲應道，語氣滿含喜悅，“她肚子已經四個月了，我找朋友查了性別，是個兒子。”

女人嬌滴滴地瞥了我一眼，隨即對謝知非撒嬌道：“老公，我好累，想進去休息。”

她輕撫着隆起的肚子，一副弱不禁風的嬌弱模樣。

婆婆瞬間明白過來，臉上的憤怒瞬間轉爲狂喜：“哎呀，知非，這是......這是我的孫子嗎？快快快，別站在門外，對孩子不好。”

我站在門邊，彷彿成了多餘的人。

謝知非連正眼都沒瞧我一下，只是淡漠地說：“讓開，別擋路。”

不行，我不能讓這個女人進屋，不能讓媽媽知道這件事。

我擋在了門前。

謝知非眉心擰成一道深紋，聲音驟然提高：“你想幹甚麼？”

我聽見自己哀求的聲音響起：“今天中午我媽要來，喫完飯，我就和媽媽一起走。”

謝知非額角青筋暴起，隨着脈搏突突跳動。

“胡說，雲姨早就......”

似乎想起我媽爲他擋災的事，謝知非聲音漸漸壓低。

婆婆卻不幹了。

她抓起掃帚，仗着兒子撐腰，狠狠朝我腦袋砸來。

“你媽屍體都臭了，還拿死人來嚇我兒子和孫子！”

我常年抱侄子練出的手勁在此刻派上了用場，一把攥住掃帚柄，雙手用力便將其折斷。

婆婆還要衝過來，我推了她一把，她跌坐在牆邊。

謝知非被我突如其來的反抗震住了，一時竟沒有制止。

婆婆氣得直拍胸脯：“沒天理了！媳婦竟敢打婆婆！”

我直視着謝知非，語氣異常認真：“就一頓團圓飯而已。你說公司資金被弟妹挪用，找了塊風水寶地，我死後埋進去，就能幫你渡過危機，我也答應了。”

婆婆尖叫起來：“公司出甚麼問題了？”

謝知非目光低垂，死死盯着地面某處，良久纔開口：“弟妹挪用公款，給三個侄子買了三套房子......”

婆婆這才鬆了口氣：“花在孫子身上，算甚麼大事。”

謝知非緊咬着脣：“她調走了一千二百萬，裏面還有甲方的訂金和供貨商的貨款。現在銀行不肯放貸，我們本就是小公司......”

婆婆猛地抓住謝知非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裏：“她說的是真的？公司真的完了？真的需要她......需要她死才能救？”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帶着近乎瘋狂的急切：“那你還等甚麼？讓她去啊！快讓她去！爲了這個家，她不該死嗎？！”

我冷冷地重複：“我要和媽媽喫完這頓飯。”

謝知非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胡說甚麼！你媽早就死了！”他厲聲喝道，聲音裏透着給自己壯膽的意味。

“我知道。”我平靜地說，“她的靈魂今天中午會來。”

我擦了擦爲媽媽準備的凳子，又取出她生前最喜歡的碗筷擺好。

或許我臉上的笑容太過滲人，劉景秀撲在謝知非身上，眼淚汪汪地哀求：“老公，我好害怕，我們出去喫行不行......”

我搖搖頭：“他要陪我喫完這頓飯，你們明天出去喫吧。”

謝知非對我的忍耐似乎已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