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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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生都在省錢。

十一小長假，她說我嘴笨不會砍價，讓我坐勞改犯的順風車回去，我差點被侵犯。

得知我打車花了120塊，晚飯她氣得丟給我兩個餿饅頭。

爸爸帶我去吃了幾碗素面，當晚我們被趕出家門睡大街。

離婚時，媽媽強行把我留下，說爸爸一個大老粗照顧不好我。

自此，她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

我胸口長了顆小肉瘤，她不肯帶我去看醫生，說我矯情。

痛得喘不過氣，我借錢去看醫生。

她追來醫院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拿到檢查結果，我寫了斷親書，可媽媽卻瘋了。

......

從高鐵站出來，媽媽的連環奪命call打了過來。

“你磨磨蹭蹭半天不接電話要造反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那頭自顧自說道：

“你那笨嘴也不會跟人砍價，老張的兒子剛好在車站附近，你就坐他的順風車回去，也省得花那個錢......”

後背一陣發涼，右眼皮狂跳着。

十幾米外，那個染紅着紅毛的混混朝我走來。

他手腳不乾淨，蹲了半年局子才被放出來。

“了了，你媽媽讓我來接你回家。”

那雙色眯眯的眼睛就差黏在我胸口上了。

小時候家裏蓋房子，我去公共廁所洗澡，他就來偷看。

我跟媽媽說過，她不信，說我有妄想症。

他強行把我拽上車，對我上下其手。

“了了，小時候你胸就小，讓我看看現在有沒有大些......”

我使出渾身的勁，對準他的命根子踹下去。

他痛得齜牙咧嘴。

我衝出車門喊救命。

巡邏的交警聞聲趕來，車子揚長而去。

我打車到家，才放下行李箱。

媽媽奪過手機，像以往那樣查看每月支出，看到微信打車那筆賬單，臉沉得嚇人。

“120塊？張了了，你長出息了！”

“你爲甚麼不坐李偉的車，人家答應免費接送，你幹嘛要自己打車糟蹋那個錢？”

車站裏的情景在腦海浮現，噁心夾雜着委屈湧上心頭。

“媽，你知不知道他剛纔在車裏對我那樣......”

“對你哪樣？你少在那裏口嗨，就你長得磕磣樣，脫光送到人家牀上，人家還看不上！”

喉嚨像被石頭堵住，說不出話。

我去拿碗筷喫飯，媽媽從冰箱裏拿出兩個饅頭丟到我懷裏。

“還有臉喫飯？你這個敗家女，去給我反省！”

媽媽是典型的一塊錢掰成兩塊花的農村婦女。

念小學那會，我嘴饞多買了條冰棍，回家就被她鎖進柴房面壁思過。

就像此刻。

餓得飢腸轆轆，也只能去啃饅頭。

還是餿的。

隱忍的委屈頓時化作淚水瀰漫了雙眼。

奶奶今天手氣差，打麻將輸了精光，天才擦黑就到家了。

“奶奶，求你放我出去吧。”

她從媽媽那裏得知事情原委，聲音和臉一樣冷漠。

“你這愛幻想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改？就你這飛機場，人家會對你有想法？”

心裏最後那點希冀也消失了。

我怎麼忘了，奶奶是村裏出了名的摳門鐵公雞。

爲了3塊的醬油能砍價到2塊5，和人家吵架吵到店鋪關門。

她和媽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